□黄丽娟
刚上完早读课,班上一个可爱的男孩拿着日本作家灰谷健次郎的《兔之眼》走到我身边,吞吞吐吐地说:“黄老师,你……喜欢苍蝇吗?”
“不喜欢。谁会去喜欢苍蝇呀?”
“书中的铁三喜欢,小谷老师也喜欢。”男孩已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回答振振有词。他接着说:“我也开始不那么讨厌苍蝇了,反倒觉得苍蝇有些可怜。”他翻开手中的书,指着一处画过线的文字给我看——
“苍蝇被母蝇产下后,一生之中独自生活,没有同伴、没有亲人也没有居所。其间还要受到野蜂、蜘蛛和小鸟等天敌的威胁。而苍蝇并不曾威胁他人,其食物也只不过是所谓的社会废弃物。虽然这并不值得称颂,但它没有残忍的习性,过的是谨小慎微的、犹如平民般的生活。”
呀,这段文字还真是令人眼睛一亮!细读这段话,不仅让我对苍蝇有了新的认识,也令我想到了“生命”这个词。
姑且先不论苍蝇给我们带来多少危害,我们就把它当作大自然中一个普通的鲜活的生命。凡是生命都值得敬畏,我真是这样想的,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蚂蚁。
于是,我给孩子们讲了个敬畏生命的小故事:弘一法师在圆寂前,再三叮嘱弟子把他的遗体装龛时,在龛的四个角下各垫上一个碗,碗中装水,以免蚂蚁虫子爬上遗体后在火化时被无辜烧死。
我告诉孩子们,不仅仅只有人类才拥有生命光辉,一切有生命者都有。其实,我们敬畏生命,也是为了更爱人类自己。丰子恺曾劝告小孩子不要肆意用脚踩蚂蚁,不要肆意用火或用水去残害蚂蚁。他认为自己的劝告不仅仅出于怜悯之心,更是怕小孩子的那一点点残忍心以后扩大开来,以至于驾着飞机装着炸弹去轰炸无辜的平民。
第二天早上,那个男孩又来悄悄告诉我,苍蝇在澳大利亚还是国宝呢,据说还堂而皇之地上了该国的钱币。男孩最后还特意补了一句,这是他爸爸说的。
我第一次听说这等新鲜事,连忙请教了下网络,还真找到了一些有趣的资料:澳大利亚的苍蝇比人们常识理解的苍蝇要干净得多。因为澳大利亚到处是森林、草地、鲜花,环境非常优美整洁,让苍蝇失去了传统意义上的生存环境和条件。它们为了生存而与时俱进,历经世代的磨难和蜕变,终于找到了一种能维持其生存营养所必需的植物浆液,从而离其先祖的肮脏特征越来越远,与洁净越来越近。难怪今天的澳大利亚苍蝇似乎已全然忘却和摆脱了吃肮脏腐臭食物的习性,甚至它们也像蜜蜂那样,采食花蜜,为山岭和原野上的庄稼、树草传授花粉,真可谓脱胎换骨,开创了昆虫界丑陋裂变为美丽、肮脏转化为洁净、低贱升华为高贵,从而化腐朽为神奇的独特范例!
哈哈,原来,环境变整洁优美了,苍蝇的习性也就随之变“好”了。那么,可不可以这样类推,人们的行为习惯变好了,环境整治问题也就解决了,苍蝇也就没有危害性了。说不定哪一天,苍蝇也会成为我们眼中的宝贝呢!
我把这些有趣的内容讲给孩子们听,孩子们也都好奇极了。那节课,我们就围绕一只小小的苍蝇聊了很久很久。我想,我们共同收获到的不仅仅是一些有趣的知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