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5版:夜明珠

倘然适意见道心

——《徐贵明书法作品选》序

当代书坛日益中兴,优秀书家不断涌现。其中,有以创作入展为追求的中坚者,有以设帐课徒为事业的传承者,有以养情修身而遣兴的隐逸者,也有以饮墨写心为学问的冲淡者,而我的老同学阿贵——徐贵明,虽兼而有之,然更多地呈现出后者的文人状态。他为学严谨、为师谦逊、为人儒雅,总给人以敦厚、朴素、俊逸、高迈的印象,诚如他的书法和篆刻,时时处处可见一种君子风度。

徐贵明的书法碑帖相参,气高格雅。取法乎上,择善而从,是书法学习最重要的取法原则,也是区分书法之正与野、雅与俗最重要的标准。阿贵认为,无论是碑,还是帖,优秀的传统精华都值得我们去师承和学习。师碑可以得规矩、正间架、厚气象,若偏于斯,则易落入古板、霸悍、粗野之窠臼;师帖可以得笔法、活笔性、显节奏,若偏于斯,则易染上软弱、巧媚、甜腻之习气。对于习书者而言,碑与帖的学习,两者不可或缺,更需要相互交融,才能渐渐养成自己的气格。他的书法初由唐楷入,后广猎汉隶魏碑,再出入二王及宋四家之行草,又辅之清人邓石如、吴让之、赵之谦之篆法,经过数十年的摹习和浸淫,融会贯通,水到渠成,终于成就其今日之各体书法。其楷端重,其隶高古,其篆婉通,其行朗逸,其草畅达,且诸体俱精,气韵统一,这对于一个书家来讲实属不易!

徐贵明的书法巧拙相生,灵动质朴。“巧”与“拙”是两个矛盾对立的美学概念,而在艺术创作中也往往表现出两个方向相悖的审美取向。阿贵认为,极“巧”与极“拙”、极“工”与极“写”都是当代书法篆刻艺术创作中存在的不良倾向,当避之以远。而如何在“巧”“拙”之间寻找到兴奋点、交汇点、生长点,做到巧拙相生,相生成趣,趣中见我,则是书家的真功夫所在。在他独特风格的隶书中,我们看到了他的高明和成功之处。他的隶书从汉碑中来,法度严谨,古拙厚重;又参以篆法,局部处显出灵性,动静相倚;运笔中侧结合,浓淡燥润,一任自然。这样的隶书无论只字片语,还是长联鸿篇,都显得磊落高古,生气远出。他的草书同样如此,在二王的逸美中掺入了黄庭坚的劲健及篆隶的气韵,线条质朴而跌宕,结体舒朗而俊逸,节奏轻快而旷达,写出了自己的真性情。

徐贵明的书法书印相融,端庄苍茫。印从书出,书从印来。这是魏锡曾评价邓石如书印风格时总结出来的,指其书法风格得益于他的印章成就,而其印章风格的形成又源于其具有个性的篆书。二者相互影响,相辅相成。之后的吴让之、徐三庚、赵之谦、吴昌硕、黄士陵、齐白石等,无不受到这一理论的影响。阿贵的篆隶书法艺术特征的形成,用“书从印入、书印相融”来概括也颇为贴切。我认为,阿贵的篆刻对于他的书法而言,更多的影响在于入印缪篆体系对他的隶书结体的改造,以及金石气息对他笔下线条的浸润,这是十分难能可贵的。因为印化的需要,汉魏缪篆结体方整,线条排列有序,斜线、转折等异形处理时往往有巧构,阿贵将其引入他的隶书进行交融化合,省去“一波三折”之形以显端庄,汲取石刻摩崖之气以显苍茫,最终形成了他具有金石气息的文人书风。

徐贵明的书法教学相长,相得益彰。阿贵少年时入学南通师范,写得一手好字,三年学业毕业后留校任教一直至今,长期执鞭于书法教育事业,传承了通师悠久的书法教育传统,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书法良才,对他来讲也是教学相长,相得益彰。百年通师有着优秀的师资资源和优良的艺术教育氛围,建校初期王国维、陈师曾等曾应张謇之邀来校授课,阿贵对此有鸿文专论,想必也获益良多。王个簃弟子戚豫章先生作为通师的老师,启蒙、培养了阿贵等才俊,且复兴了通师书法篆刻研习之传统,一时校园内笔墨金石之风大开,声名远播。阿贵身处其中,接过先生的担子续为人师,不仅继续游学深造,研文舞墨,凿石问道,还要传习教育,启发兴趣,指导社团,推介英才,一晃就是三十余载!真可谓是苦在其中,乐在其中,也得益于其中。他讷于言而敏于行,执着于他的专业追求和教书育人,一袭谦谦君子之风,一种倘然适意的状态,令人钦佩。

我与阿贵,正是少年入通师的同学,现在的书法同道、挚友。当年同学时,两人前后桌椅坐,我见其刻图章而产生兴趣,由其手把手指导而刻下了第一刀、刻出第一方印章,再由此痴迷下去,一发而不可收,于是就刻到了今天。我俩曾同在雨中叩开戚豫章先生的家门,曾共同参与发起结印社于古沙,一路走来,风雨同舟,现在还都在坚守共同的艺术理想,不可不谓兄弟之情深。去年初冬,阿贵举办个人书展,我因出差在外未能参加开幕仪式,已成憾事。如今,阿贵择其近作精品结集出版,以示范更多的书友同好,嘱我写上几句,乐为之序。

庚子小雪后一日,丘石于濠上草庐

2022-01-27 ——《徐贵明书法作品选》序 2 2 江海晚报 content_87210.html 1 3 倘然适意见道心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