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晓星

我站在阳台欣赏雪景时，看到枇杷树已经开花了。被这小小生命震撼到了，原来枇杷树竟是如此不畏严寒！此刻，农历新年刚匆匆而过，日历上的节气虽已显示立春，可是天气却比腊月还要冷冽起来，一场春雪在天气预报后如约而至。此刻的枇杷树用满身的绿装和淡黄色的花朵昂首迎接漫天飞舞的雪花。我迫不及待地撑起一把伞，第一次近距离于雪中看枇杷树。尽管，这已是一棵长在老屋后40多年的枇杷树！

这棵枇杷树承载着我和妹妹久远的儿时记忆。40多年前的一个春天，我和妹妹在家门口玩耍时，门口来了个卖树苗的人。在卖树人的鼓动下，妹妹用自己积攒的零花钱买下了这棵枇杷树苗，赶在母亲回家前，姐妹俩齐心合力地把它栽到了老屋后，并相约着保守这个秘密。不知是哪儿露了馅儿，母亲很快瞧出了端倪，她并没有责怪我们自作主张，反而给枇杷树松了土，浇了水。枇杷树很争气，没过几年就枝繁叶茂长成了一棵大树。每年进入初春，枇杷树上早已结满了青青的果子。

渐渐地，枇杷果由青转黄，成串的果子也越来越大。到了夏天，绿叶、金果交相辉映，那一个个椭圆形金黄色的诱人的枇杷果啊，除了吸引着小鸟，也在馋着我们姐妹俩。因为，那时乡下种水果树的人家并不多，而在我们姐妹俩眼里，我家的枇杷果实在太好吃了！酸中带甜，甜中带酸，果汁多多，虽说枇杷皮会让馋嘴的我们手上留下褐色的印记，影响双手的美观，但让人吃了就不想停下来！枇杷结果子的时候，正是农忙季节。母亲忙于田里的活计，常常没空吃果子，我和妹妹会跑到田边，把刚摘下的枇杷果塞到妈妈手里，“强迫”着母亲吃下去，看着母亲甜甜的笑容，我和妹妹别提有多开心了。那时，还有一件我和妹妹最乐意做的事：拿个小篮子或者瓢儿装满枇杷果送给左邻右舍尝一尝。邻居的道谢声，仿佛还给姐妹俩平添了几分自豪感。

每年，从枇杷树上掉下的果核会在树下长出一棵棵小枇杷树苗。父亲又在田埂边移栽了几棵后，舍不得浪费这绿色资源，想出了一个“绝招”：给左邻右舍送枇杷树苗！这样，没过几年，邻居们的枇杷树也结出了累累硕果！以后，我还推荐给了亲戚、同事……后来，我和妹妹回忆这些往事时，常常会打趣地问父亲：是不是舍不得送枇杷果了，才想出如此的高招？父亲总会哈哈大笑，不置可否。

枇杷树全身都是宝。小时候感冒咳嗽，奶奶摘下几片枇杷叶，用刷子把枇杷叶的正反面刷干净，加入冰糖放在水里煮，煮出来的水甜甜的，喝下去有一定的止咳效果。药店里的川贝枇杷膏、川贝枇杷露自是少不了枇杷这种材料；枇杷树木材材质细韧，可供雕刻、可做木梳、手杖……

我喜欢看枇杷果成双成对地聚在一起，绿叶层层叠叠仿佛是柔软的摇篮，又仿佛是母亲温暖的胸膛。我想：或许，正是这份凝聚力，才让枇杷花无惧风霜雨雪，有了“负雪扬花”的美名吧？

我还喜欢在每年枇杷成熟时，和妹妹一起相约着回老家，摘枇杷、吃枇杷，再和母亲唠点往事，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旧时光，我和妹妹又依偎在母亲怀中，而母亲也从未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