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

菜场内的摊位上，菜农叫卖着清晨刚摘下尚带着露水的草头，这新绿不由令人眼前一亮，禁不住买一些带回家。

草头，又名金花菜，学名苜蓿，是舶来品。《史记·大宛列传》载：“宛俗嗜酒,马嗜苜蓿,汉使取其实来,于是天子始种苜蓿。” 可见汉朝时期草头就已经传入中国,不过初始大多用来喂马。

草头种植比较简单，深秋里，撒上一把种子，不久就会生根发芽，随风随雨随日月，恣意生长。平时不用打理，也不用施肥喷药，草头生命力很强。到了万物复苏的春天，特别是一场夜雨过后，翠绿的草头便争先恐后地钻出地皮，急切地沐浴起温暖的春光。它们迎着柔和的轻风，舒展着婀娜的风姿，繁衍起最纯朴的乡野风光。

当草头冒出地面寸许长、抽芽长叶时，便是其最佳食用期。人们往往拣顶端刚发出的尖头嫩叶，采摘为蔬。草头和韭菜一样，掐过的草头还会继续萌芽生长。早春野菜中，草头最为鲜嫩，过了春季，草头一开花就老了，只能给牛羊做牧草。

草头的食用方法很多，且各具特色。最常见的是烧汤，“上汤草头”“草头蛋皮汤”是春天餐桌上的常客。草头最简单的吃法是清炒，热锅热油，快速翻炒，一会儿，一碗碧绿油嫩的草头就能上得桌来。妻子擅长“酒香草头”，做这道菜时一般在大火下的锅里快炒10秒钟即可出锅。只取嫩头，炒至最后的精华步骤是撒上一些高度白酒即熄火，让锅内的余温将菜催熟，翠绿透亮。既保留了草头的全部清香鲜嫩，还具有悠长的回味，简直将整个初春都浓缩到了菜里。

草头也是荤菜好搭档。荤菜一般比较油，而草头最吸油、清口，互相搭配，正好！饭店里红烧刀鱼、红烧河豚时，往往用草头作为衬底，一口荤一口素，荤素调和，吃着不腻。沪上有一道名菜叫“草头圈子”。圈子是猪的直肠，相当油腻，配上吸油的草头，最是相宜。草头圈子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名菜，深红间绿，圈子酥烂软熟、肥而不腻，在上海各大饭店菜单里是一道非常受欢迎的美食。

草头焯了切细，加点肉，还可以做馄饨、汤圆的馅。在一些地方，每年立夏，还有吃草头饼、草头面衣的习俗，据说能防止“疰夏”。

草头割了会长，吃了一茬又一茬。一时半会吃不完，人们会把它焯了水、晒干，俗称“草头干”。在蔬菜青黄不接的季节，泡开来吃，凉拌、烧汤、做馅都可以。在我们老家习惯把草头腌起来，制作“草头盐齑”。放油锅里一炒，酸香扑鼻，是很好的开胃小菜。

草头富含的钙、锌、硒、维生素C和维生素B2等营养素，在绿叶蔬菜中位列榜首，故有“野菜之王”的美称。《本草纲目》记载金花菜有“利五脏，轻身健人，洗去脾胃间邪气，通小肠诸恶热毒”之功效。春天是各种呼吸道传染疾病的高发季节，多吃草头补充维生素C，有助于缩短呼吸道感染周期，有助于排毒和预防感冒。

草头还是一种有机肥，很受农民喜爱。对于老起的草头，或挖个坑，或放入空着的粪坑，沤成肥后再撒向农田，用农具将其倒扣翻埋；也可将草头绞拢成绳，嵌入两垄玉米中间，水淋湿烂，化作沃土更助庄稼生长。本是土中生，归去再肥泥，知恩回报，让人称赞。

草头，嫩芽期是人们的美味菜肴，老了又是庄稼田里的好肥料。那种奉献，比它本身的美味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