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铁生

“文化宫，门朝东”，这对于每一个生活于南通市区的人来说都是知道的。《南通日报》老记者陈白子老师曾跟我们说过，当初是他拿了建造文化宫的方案图纸，请省里有关部门审批，南通市才利用原北公园旧址，建成这欧式建筑的、是全国第一所由工人和社会各界自筹自建的劳动人民文化宫。（《南通市志》2000版P 2193记载：“1951年5月，由苏北总工会拨款，及南通市工人、各界人士捐资，计人民币33亿元，折新人民币33万元，捐助者赠给纪念章”）筹建，1952年7月1日建成开放。为四层大厦，三楼有可容纳840人的剧场，二楼有可容纳400人的交谊舞厅，底层有展览厅、图书馆、健身房、乒乓球室、棋室、美术室、音乐室、京剧室、排练间，还有一座能容纳1200名观众的电影院。“南通市劳动人民文化宫”10个大字，亦是当时任上海市市长的陈毅题写的。文化宫能有这么多门类齐全的文体活动，顿时成了全市最热闹的文化娱乐场所，甚至说堪与当年上海滩的“大世界”媲美。

可就在此流行于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童谣，“文化宫，门朝东”后面，还有一句调皮的话：“没得钱，往里躬。”由于当年这样的文娱场所太少了，文化宫立即成为全市百姓蜂拥而至之处。由于它的主要服务对象是工会会员，于是凡每月交纳工会费、持有工会证的人，都可凭证免费入内；而没有加入工会的学生、农民等，则需要购买2分钱的门票才可入内。别小看这2分钱，那时每人每月生活费仅五六元，买一块缸爿、一只鸡蛋也就2分钱的情况下，特别是对我们有些家庭困难的学生来说，实在是不低的开支。

我们这些小男孩很想去文化宫玩，身上又分钱没有，怎么办？于是同学们就聚在一起，利用节假日进门的人多，一拥而进；也有神气活络的小孩，从持工会证的大人间夹带而入；还有的乘检票员顾前不顾后时，从其身后滑入；更有在文化宫修围墙、搞绿化时，从空隙处躬身钻进去……这些动作对于不敏捷的我来说很少得逞，常磨着家长要钱，总被有的同学邻居笑话没本事。他们还在我们面前炫耀自己不花钱进文化宫的经历，所以编出了那时闻名全市的童谣顺口溜“文化宫，门朝东；没得钱，往里躬。”我做教师的父亲听此言，总直摇头，认为有失斯文，也不允许我们跟他们去占此小便宜。特别是在春节猜谜、元宵灯会、集邮书画展览等活动人多之时。记得有次大型灯彩展，外面的人太多了，验票证的根本管不住，大铁门也拦不住了，索性敞开让大家一拥而进，避免了踩踏事故。

自从20世纪80年代后，文化宫全部免票进入。而当年能喊“文化宫,门朝东；没得钱，往里躬”，正是文化宫办得最红火、最受大众欢迎之时。这些孩子不要大人带领、不用家长督促，自觉高兴地去接受多种文化熏陶，到里面观赏排球、篮球、溜冰、跳舞、集邮展、书画展、文艺演出，参与赏灯、下棋、猜谜、打康乐球、阅读报刊书籍……都是不用家长督促的爱学习、兴趣广泛的好孩子，这其实是应当鼓励其追求和进取心的。自从我1964年参加工作，也有了羡慕已久的工会证，进文化宫也就不成问题了，那里的图书馆、阅览室、溜冰场是我常去的地方。我还参加了文化宫的“业余知识兴趣小组”，成为灯谜活动积极分子之一，参与创作了几期《乳虎集》（油印的灯谜集），既可与外地文化宫进行交流，又能帮助基层工会组织搞好猜谜活动，让我对文化宫的情感更深一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