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5版:夜明珠

爱与喜欢的博弈

□朱朱

很多年前读《乱世佳人》,感觉那样的情感太过遥远,郝思嘉任性骄纵,依然因为美貌而被丧心病狂地爱着,白瑞德为了得到她的爱费钱费时、劳心劳力,而郝思嘉从一个浮浅的女孩儿到真正认识爱花了大半生的时间。在这个故事里,爱与人性的较量此起彼伏,写得深入,但看得累。后来读《简·爱》,经典台词至今流传,为了让故事证实爱的平等,一直到罗切斯特瞎了,看不见相貌平庸的简·爱,才成全了两人后半生的柏拉图。

大诗人元稹,尽管一生当中被一贬再贬,仍改不了只恋不娶的习惯。可能从那时候起他就明白,喜欢转为带有社会责任的爱以后,味道就变了。清丽脱俗的绝句会变成意味深长的叹息。

喜欢跟爱是有区别的,相同时间和空间的喜欢和爱,爱里面有责任、有期待、有希望,而喜欢的里面只有喜欢。喜欢的纯度高,爱的成分复杂。假如一份喜欢没有发展成为爱,始于喜欢、终于喜欢,当属最高境界的情感。略带一些遗憾和心疼会更好,这是人类的负面情绪里为数不多能生成正能量的东西。

20年不见,同学聚会里永远不朽的内容就是当年的喜欢。多少故事从相见时四目相对的眼神开始。从前清瘦的少年早已被应酬和疲惫催成了胖子,提到心中的女神灵魂瞬间出窍,眼神也变了,深藏多年的喜欢一下涌上心头,仿佛穿越了一般。

班里年纪最小、性格内向的姑娘,因为太美备受关注,也因此困扰。谁都不知道她跟那个老实巴交的小子暗生喜欢。当年埋头送鸡毛信的男孩儿成了建筑企业的小头目,像当年承诺不偷看一样,诚实可靠,工程款从不拖欠。说起当年的集体打架,也是因为那个姑娘,心急打抱不平、第一脚踹空的男生,现在沉着稳重身居要位。另一个拍大腿直呼为什么不叫上他,仿佛错过了一生。坐在一旁的老师呵呵笑了,为啥不汇报啊,不用打架也能解决。

年轻时的喜欢,越是幼稚的行为越能证明,也越能维护,仿佛加一点点理智都不行。

人越长大,越觉得世界混沌,在模糊了对错的同时,精疲力竭中一次次面临人性的考验。在生活逼迫下慢慢成为令人讨厌的中年人,也会在同学聚会中变回当初的少年。酒过三巡又三巡,每个人都醉了,每个人都很清醒。

爱情都感受过了,还是感觉喜欢更隽永纯净。假如用喜欢代替爱去过日子,会显得幼稚。假如在喜欢的年纪里去爱,那种认真的责任感又有些不成熟。少年时的喜欢会比爱要轻松、要欢喜,除去喜欢什么都不用。成熟后遇到的爱,你还得考虑物质和社会阶层的匹配。

那些旷世流传的爱情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呢?只会让人们看到爱的背后那些心计与沉重,在不想长大又不得不长大的遗憾里,能有一个瞬间回想到当初的喜欢,除去喜欢什么都没有的纯粹,是挽回任何一种沉沦的良药。

2022-03-16 2 2 江海晚报 content_92302.html 1 3 爱与喜欢的博弈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