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凯燕

那日在外听牛与人聊天，她将最近所读之书娓娓道来。我诧异她记得那样详细，她说:“我读得慢。”牛做任何事都慢，我大概10分钟之内干完饭，她细嚼慢咽，每一口仿佛都是人间至味，需细细品尝。她果然是牛一般的，每走一步都扎实稳重、不慌不急。

我想我确实一直慌七慌八的，好像身后有人抽鞭子。读书也快，三下两下，没嚼上几口，直不隆冬就吞下去。看完一本，急急忙忙赶着下一本。我总觉得书太多了，要尽可能读更多的。但实际所获营养却不多，无法深入到一本书的细部，与书作者一起体会一起感受。如同交际场中，大家言语欢畅，道的无非是天气哈哈哈。真正读一本书，一本好书，是绣工般的细致活，深入的交流，情深意切，有来有往。

那天，在初春的河边，垂柳悄咪咪爆出了新芽，脚底草丛中隐约有小花闪烁，我陪着与我性格迥异的朋友，一路走来一路聊。

水面在阳光下跳跃着细密碎金，牛望向河面，我拍下了她的侧影。没有任何刻意姿态，就这样站着。远处有车声人声，头顶有鸟雀鸣叫，她却能使四周静默下来，仿佛它们都愿意停下来、慢下来，等着她。

所以我也在等着她，时光放缓了，日子悠长了，春光更柔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