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之俊
钱基博与钱锺书是如何具体讨论的呢?钱基博回忆:
傍晚纳凉庭中,与诸儿论次及之,以为《答问》,可配陈澧《东塾读书记》。倘学者先读陈《记》以端其响;继之《答问》以博其趣;庶于学问有从入之途,不为拘虚门户之见。儿子锺书因言:“《答问》与陈《记》同一兼综汉、宋;若论识议闳通,文笔犀利,则陈《记》远不如《答问》。”余告之曰:“不然。陈君经生,朴实说理,学以淑身;朱生烈士,慷慨陈议,志在匡国。《答问》文笔议论,远胜陈君,信如所论。然《答问》之体,适会多途,皆朱生当日应机作教,事无常准,《诗》《书》互错综,经、史相纷纭,义既不定于一方,学故难求其条贯;又其言皆有为而发,非于晚清学风史实,烂熟于心,未易晓其端绪;不如陈君《读书记》之部居别白,牖启途辙,议论尽欠雄骏,开示弥增平实。又圣贤应世,事迹多端,随感而发,故为教不一。陈君宿学,但见戴学末流之嵬琐,故欲救之以通;而于《公羊》有发挥,亡贬绝。……”锺书因言:“见朱生《佩弦斋文》,中有与康长素论学、论书诸书,皆极锐发。”又谓:“朱生自诩‘人称其经学,而不知吾史学远胜于经。’”……闭户讲学而有子弟能相送难,此亦吾生之一乐。(《〈古籍举要〉序》)
生活上,钱基博告诫他们,不许沾染吃喝嫖赌的恶习,但有时也有一些人在背后沾染一点小“恶习”。杨绛说,钱基博常吹诩“我儿子都不抽香烟”,其实不抽烟的只有钱锺书一个,两个弟弟都抽,只是他们一见到父亲就赶紧把抽到一半的烟藏在衣袋里,宁愿衣服烫出洞来也不愿被父亲知晓。钱基博是知道两个儿子抽烟的。在1952年《自我检讨书》里,他曾言及:“我有三个儿子和媳妇,没有一个懂得赌;三个媳妇和大儿子,也不吸纸烟;所以我家庭用度很省。”钱基厚对儿子也是严格要求,不许抽烟就是其中一条。儿子钱锺汉已经当了无锡市副市长,在父亲面前烟也不敢抽。正是在这样严格的家教环境下成长起来,“锺”字辈中,基本没有赌、嫖、离异等现象出现,保持了醇厚的书香文教家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