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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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大英帝国之后,俄国和美国同时崛起,随后在近代史上最大限度地左右了全球的政治版图;即便冷战时代终结之后,俄罗斯雄风不再,在军事上也仍是美国最强大的潜在对手。(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的一大亮点,就是预言了俄、美的兴起。)而俄、美的早期历史,都有一个荒野时代——俄国人向东,开发西伯利亚;美国人向西,开发西部。
但同是荒野,在截然不同的政治文化背景下,却造成了截然不同的文化性格。对于俄国人来说,荒野意味着监禁、意味着劳役,也意味着苦难;对于美国人来说,荒野意味着开拓、意味着奋进,也意味着征服(征服对象包括大自然和印第安人)。从契诃夫的《萨哈林旅行记》,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死屋手记》,再到索尔仁尼琴的《古拉格群岛》,俄国人在西伯利亚荒漠的背景下,展开了对苦难的思考,这样形成的文化性格是沉重的、悲怆的;通过作为大众娱乐的西部片,也通过作为学术思想的“边疆学派”,美国人在西部荒原的背景下,构建出个人英雄主义的神话,这样形成的文化性格是积极的、乐观的。
荒野,在俄罗斯是不自由的象征,在美利坚却是自由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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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正义能取得胜利,那往往是因为支持正义符合权力此时的需要和利益;当正义不符合权力的需要和利益之时,取得胜利就未必是正义了。
权力的本能绝不是正义,而是更大的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