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凯燕

春光妩媚，适宜摄影。我把镜头对准花草树木，它们舒展花叶花蕊，坦然无畏。然而人不同，自远古以来，人便懂得遮蔽身体，衣服是屏障，掩藏真实，防止来自外界的窥探。所以有时我只好用眼睛看，用文字记录，比如那两个女人。

工作日上午户外很少有闲人，走近那片区域，我注意到两个女人。她们相距50米左右，一个蹲着、一个站着。蹲着的女人正埋首吃饭，食物摆在花坛边水泥圈上。站着的女人抽着烟，望向远方。她们身旁都有一个大旅行包，大敞，露出衣物与零碎用品。

她们穿着奇特，各种元素混搭，中国风与休闲风交织，仿佛极时尚，又或是漫不经心，随意寻来的衣服，不加挑选堆砌在身上，任凭颜色与款式的冲突厮杀。她们明显非本地人，若说是流浪者，她们太干净；若说是打工者，她们又显得太过邋遢与另类。

我手中也提着早餐，但不会蹲着吃。我会寻地方坐下，将食物递进嘴里，这是固有的习惯。而那女人的吃相，似乎天地就是家，除眼前食物，四周全与她无关。是否她总是作为过客，那些沿途的人与物，都是虚妄的景而已？

我看得太过认真，抽烟的女人也看过来。我连忙转过脸去，继续走路。她们身上有一种令我生畏的气质，不确定的身份，异乡人，使我略有不安。

我走在河岸边，花草摇曳身旁，它们是否也在不安？我是它们的不确定。它们出生在那里，根牢牢抓着泥土。我走过，带着陌生的气息。谁知道我会不会忽然摘一朵花，或者掐一片叶。我心中是爱还是恨？是温柔还是冷漠？它们的颤动也许是惊慌，我却以为是春风拂过的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