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遥
大蒜,既是农家餐桌上的普通菜,又是餐馆里的座上宾。土生土长的我不仅喜食大蒜,对其有着不一般的感情,而且自小看惯了母亲种植大蒜的门道。
每年秋末,母亲选择一块地势较高的自留地,然后进行深翻、踩细、拉平等一系列麻利娴熟的动作,再在田的四周撩起一条条水沟。如遇干旱,则在整理好的田里浇上水。田整好后,母亲将当年保存好的呈扁球形或圆锥形的大蒜头拿出来,一瓣一瓣剥好,放在太阳下暴晒,以提高出芽率。大蒜有白皮和红皮的两种,白皮的生长期稍长,但蒜梗、蒜叶、蒜苗以及蒜薹较大。而红皮的则生长期稍短,但其他则比白皮的小。
一切准备就绪后,母亲下到田里将装在竹篮里的大蒜瓣一瓣瓣用手指按在土里。白皮的大蒜种完后,她又在另一块田里种上红皮的大蒜。大蒜种下后,母亲又分别在两块大蒜田上撒上一层细短的麦秸和烂草残渣,如果有芦稷渣放在上面则更佳,因为二则最能肥田。
十天半月后,一根根嫩黄的蒜秧从厚厚的草料中钻出头来,柔弱的身子随着微风摆动。由于阳光充足,加上气温较高,不多天,大蒜便长出两片柳叶般的叶片,煞是喜人。
大蒜生命力强,且只要基肥充足,往往不要再去施肥。不仅如此,大蒜还能抗病、抗虫害。一般来说,大蒜从种下到收获都不需要喷药治虫,是纯天然的绿色食品。
进入严冬后,其他作物仿佛都进入了冬眠,而唯有大蒜则顶着风霜雪雨往上长。当它长出三四个叶片时,就可以食用了。这个时候,母亲总是随手从大蒜田里较密的大蒜中匀来一把,去头去尾,切细洗净后下锅,往往铲子在锅里只炒几下,一股馥郁带有丝丝辛辣味的馨香便充满了灶间。很快,一盘绿得耀眼、香得扑鼻的炒大蒜便被我们几个子女来了个风卷残云。
大蒜是个宝,常吃身体好。它不仅能增加菜肴的美味、凉拌菜的鲜味,而且还有强力的杀菌、排毒清肠等作用。深知大蒜作用的母亲则隔三岔五炒大蒜给我们吃。尤其是我们中有人患了感冒,则家里吃大蒜频率更高。说来也怪,往往几顿大蒜下来,感冒就不治自愈。
逢年过节,家里来客,母亲就用平时舍不得吃的鸡蛋炒大蒜,或者大蒜炒肉丝、大蒜炒茶干、大蒜炒山药……久居城市的亲戚来访,走时拽上一把大蒜,常常喜得合不拢嘴。
大蒜不仅营养丰富,且食用方便。往往到田里随手拔上几根,掐头去尾后,用刀从大蒜中间剖开切细后洗净,便可以上锅了,几分钟后便出锅了。在热气腾腾的红烧羊肉上放入一把蒜叶,不仅能去除膻味,而且大蒜竟比羊肉还好吃。因而,在农村家家都喜欢种植大蒜。
立春过后,被雨水滋润的大蒜铆足劲似的往上长。这个时候,正是吃大蒜的旺季,午间傍晚,徜徉在村道上,农家屋里均会飘来那独特的大蒜香。过了惊蛰,长出了七八片叶的大蒜粗壮结实,足有三四十厘米高,这个时候,大蒜叶片、叶梗变老,吃起来就没那么爽口了。
仿佛一夜之间,田野里的麦子扬穗放花,金黄的油菜花恣意烂漫,壮实的大蒜顶尖上像变戏法似的冒出一根根嫩黄的蒜苗,尤其是红皮的大蒜更是独树一帜。根根蒜苗骄傲地摇头晃脑,向主人昭示,我可以吃了!像炒大蒜似的,炒蒜苗几乎和炒大蒜如出一辙。每当新蚕豆刚能吃时,摘上几根蒜苗和翡翠般的蚕豆籽炒在一起,吃在嘴里唇齿留香,多吃不厌。
端午前后,成熟的大蒜披上了黄袍,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农家将大蒜连根挖起,剪下小笼包般的大蒜头,放在太阳下暴晒,为秋季种植留下好的种子。
兄弟七八个,围着柱子坐,兄弟若分开,衣服就扯破。这首大蒜头的谜语,意义深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