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林

南通师范建校120周年前夕，我与陆林商量，古稀学子拟合作献礼母校，拿什么为好？当然要各施所长，我的诗文、他的画。

考虑到陆林擅长画鸭，于是我以鸭为意象，创作了七律《弦歌不辍》：“三元桥畔觅青螺，一塔庠前影蘸波。曲项引吭从旷野，长翎配位奏嘉禾。弦歌不辍睡眠少，薪火相传期待多。即令蹒跚春试水，故将心韵寄秋河。”诗到了陆林手中，明明写鸭，他却画成了九只天鹅。并美其名曰：“当年的丑小鸭变成了如今的白天鹅；九为大数，代表全体学子的心声。”鸭与科举关联，绘画中芦鸭与胪甲挂了钩我是知道的，由芦鸭变天鹅，境界升华了，岂不妙哉？本着精品意识和扬长避短原则，我俩都不肯题款，我们不约而同想到书法家徐贵明。徐贵明先毕业于通师，后毕业于南师大，又赴北大书法研究生班深造，回到母校供职，出任通师图书馆馆长，是南通市书协副秘书长、南通印社副社长、江苏省篆刻研究会理事、中国书协会员。妥妥的不二人选，于是乎登门邀请，一拍即合，联袂演绎，终于“陆林画，文林诗，贵明书”大作出炉，斯为词之背景。

徐先生是位谦谦君子，热心人，不仅分担责任，创作精品，而且赠予《徐贵明书法作品选》，并为我俩专刻画面用章，让人喜出望外。为致谢忱，本人赋词《子夜歌·谁人不识君》赞之：“阅金经、若非释注，纸帖石碑谁悟？得书诀、何愁食古，灌顶只须清露。追汉探秦，融通诸体，恋赵耽王处。是人才、徐贵明君，书出印来，四宋二吴风骨。抚今昔、刀耕笔种，乐此不疲朝暮。团扇双挖，琴条粉蜡，联对中堂轴。有鲜红印戳，夭桃秾李唇语。杨柳依时，感怀君子，同谱天鹅曲。沐东风、常忆三元，塔桥莲炬。”

词之取题用典，典出高适《别董大》：“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谁人不识”，是充分肯定的他信与自信，是发自肺腑的推崇和赞许。譬如唱歌，起音较高，自增难度，如何唱好？且看效果：“阅金经、若非释注，纸帖石碑谁悟？”开篇类比，拿悟性抬高徐作身段。又擅提顿，在纷繁复杂的书法现象中纲举目张。“得书诀、何愁食古，灌顶只须清露。”这是化繁为简的设计，高度概括作品优劣，有些书家穷其一生不得要领；而贵明先生三叶开示如露入心，属于早慧之人。词的上阕盛赞贵明先生“追汉探秦”“恋赵耽王”，习得开悟，“融通诸体”“书有四宋气象，印有二吴风骨”，实在是难得之人才。下阕品评他的作品，团扇、琴条、中堂、对联，就其表现形式而言富有变化。双挖、粉蜡、挂轴，红印，就其艺术处理而言档次颇高。深感于他的勤奋好学、乐于助人，读他作品如走出严冬而沐春风，如陷于黑夜之见火炬。他就是通师这块沃土上生长的出淤泥而不染的红荷。

“杨柳依时，感怀君子，同谱天鹅曲”，故事发生在壬寅春天，“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硕果累累。一来二往，出现三重境界。从咏鸭到画鹅再到妙书，层层阶梯步步精进。“始境，情胜也；又境，气胜也；终境，格胜也”（江顺贻评点《拜石山房词序》）。情，是心灵对于印象的直接反映；气，是境界层深、生气远出的创意；格，是映射人格的高尚情操。一幅好的作品凝结三人心血，代表三人最高水准，值得补叙。而徐师气格高古韵致清绝赠人玫瑰手留余香，更值得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