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本 宋淑娜
以史为鉴,可照古今;以人为鉴,可见优劣。稽古思今,中华书局出版译注本《廉吏传》。此书共有两位著者:第一位是宋代费枢,他整理出唐末之前112位清廉官员的相关史料。另一位作者是明代黄汝亨,他又增补元末之前197位清廉官员的生平事迹。
相比费枢,黄汝亨名气更大、见识更广、思考更深。黄汝亨(1558—1626),字贞父,浙江仁和人,书法家、文学家,四十岁时高中进士,随后步入仕途,政声颇佳,官至江西布政司参议,晚年归隐,寄情山水,热心诗文,著作等身,有《寓庸子游记》《天目游记》《寓林集》《寓林诗》等等。
相似于费枢生存于宋末,黄汝亨生活于晚明。世人皆知,封建王朝进入末代,政坛总是腐朽,官员大多腐败。尤其是晚明史料,笔者作为如皋人,更是深有感触:1.如皋名人——明末冒辟疆加入复社,与贪婪的宦官进行斗争;2.20世纪40年代,郭沫若先生撰有《甲申三百年祭》,反思崇祯一朝的腐朽荒唐。随后,各大解放区的共产党人掀起学习此著的高潮。在苏中解放区,吴天石等人将此书改编为剧本《甲申记》。经过排练,此剧在如皋上演,轰动一时。近年来,随着明史研究的深入,不少专家提出万历朝的腐朽,已经松动了明王朝的统治根基——万历日日怠政,时时贪财,派出太监征收矿税、商税,以致民不聊生。出淤泥而不染,黄汝亨由此积极续写《廉吏传》。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无论强大,还是弱小,我们都要反思历史。若论此点,黄汝亨的《廉吏传》真是范本。
他的续写,简述不简单,迷你不迷信,对于书中所有传记,有所思考,有所修订,有所创新。尤其是黄汝亨学习司马迁修《史记》,于传后寥寥数笔:短则几个字,长则十来字,略加点评,画龙点睛,可谓微言大义,催人警醒。诸如此类的廉吏传记,打破了读者对于传统清官的认知,促使读者细细品读那些短评,从中受益。对于笔者来说,有两点深深的感触,不可不说:
其一,清廉与名利的关系。官员沽名钓誉,即便无利有名,也算不上真正的清廉官员。若能合理对利,也是清官。书中有例:五羖大夫百里奚,身累不坐车,天热不用伞,全心为国忙碌,赢得美评:“坚忍立功名之士”; 西汉王吉好衣好马,但是只用自己的俸禄,成为书中上等廉吏,赢得评语:“衣车鲜明,不畜余财,实廉而不饰名。”
其二,“廉吏”未必是好官,清廉只是考核好官的前提条件之一,还须谨防“廉蠹”。官员职责的终极目标是治理好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诚然,历史上有些官员从不受贿敛财,但为“廉蠹”,祸害百姓,像郅都、牛僧孺等人,或是揣摩上意,推行严法,或是拉帮结派,误国误民。
《廉吏传》微言大义,催人警醒,值得品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