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太和

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回老家看望老母亲。当走到海安开发区西场街道东首四里半路的地方，看到有几户人家出售旧式建筑材料，其中一户人家门口堆放了好多旧式小青瓦。由此，我不禁想起了40多年前我们公社砖瓦厂制作小青瓦的场景。

老家丁所公社砖瓦厂建于1974年，那是一座18门的轮窑砖瓦厂。约在1976年的样子，为满足群众建房需要，又在轮窑西首的河边上建了一座老式小土窑。小土窑烧制青砖、青小瓦。之所以建小土窑，还有一个原因，砖瓦厂的负责人原先做过生产队长、大队长，做生产队长时，他们生产队就办过小土窑，他有管理小土窑的经验。

我们家到砖瓦厂的距离大约五六百米，那时砖瓦厂没有围墙，我们经常到厂里的空地挑猪草，挑羊草。闲着无聊的时候，就去看工人师傅制瓦坯。制作泥土瓦坯的地方有个小工棚，上面盖了几片草苫，用来遮阳的。工棚里摆放着用于做瓦坯的木桌子，大概有半个身子高。桌子上放着瓦桶、铁丝弓、木手等工具，瓦桶是一个圆柱体的筒体（木质圆筒），两头通的，高约四十公分，上面连着柄，上下口稍有点大小，整个一圈正好是三张瓦片。工棚的西边是公社组织民工刚刚开挖的新建河，南边是泥土堆场，在此制作瓦坯，便于取土，便于取水。

制作瓦坯的泥土必须是黏土土质（我们那儿土话叫“漆泥”）。制作瓦坯，首先是“和泥”，用铁耙从高处坌下土来，斩成小块，去除杂草、小碎砖等杂质，加上水，至浸透为止，然后用脚在泥土里连续不断地踩踏，使泥土干湿均匀且具有韧性、软硬适中、黏结力强，这时的泥土就可以制作瓦坯了。只见制瓦师傅用铁弓“划”出一块成熟的泥片（约1厘米的厚度）附于瓦桶上，泥土厚薄均匀，再用“木手”打击按压，并蘸少许水，外表刮平，把瓦桶拎至场地进行脱置，待线纹稍干后一劈为三。

放在场地上的瓦坯是靠太阳慢慢晒干的，晒干后把它收起来堆积到土坯房里。对制作瓦坯的师傅来说，最棘手的是连续阴雨，不仅不能干活，做好的瓦坯也无法干起来，有时甚至前功尽弃，烂成一团。

瓦坯制作到了一定数量晒干后，就可以装窑了，据说按砖坯、瓦坯各半的数量装窑。装窑后，上层及中间以泥土覆盖，出烟则在四周窑壁装坯时预留出烟孔道。待烧制成熟时，将窑顶全部用泥土封闭，筑好容水池，挑水入池，待水慢慢通过泥土渗透进入窑内。至此，一窑青砖青瓦就烧制成功了。过去，农民建三间大瓦房（堂屋一丈四尺六寸、卧房一丈二尺六寸）约需小青砖两万块、小青瓦一万六千片。

传统的青砖小瓦在历史的长河中承载着沧桑的岁月。随着社会的进步、生产力水平的提高，古老的制砖、制瓦工艺已退出了历史舞台。现在乡下会制作小青瓦（包括猫头滴水檐等）的师傅大概都是70岁以上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