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彦
我见证着死亡,在23岁的年纪。
邻床的老人前几天还能同我妈声讨儿媳的不孝,此刻却直挺挺躺在床上,只剩粗重的喘息。她口中不孝的儿媳在给她换衣服,他们要带她回去。
从前我以为死亡是件极悲哀的事,但一屋子人非但没有眼泪,甚至热闹聊着天。他们商讨回去该如何办理丧事。老人依旧喘着粗气,被他们左右拨弄。她还活着,却已经死了。丧事为她而办,与她竟毫无关系。
老人被搬走了,护工进来收拾一通,空的床位、新的铺盖,老人一切的痕迹已然消失。接着他们都走了,只剩我一个,室内一团死寂。
眼泪静悄悄下来了,想到我也是要死的。老人有过我这样的23岁,而我也会有她那样的老年。
门开了,护士小尹带着两人走进来,不一会儿,那张床上又住着一个人,生活用品摆了半屋,加上我的半屋,满当当的了。没人提起之前的老人,这里已经习惯来来去去,我们皆为临时居客。
母亲来送饭,无事,同邻床中年妇女聊起来。她们很容易就交了心,大概进了医院,都有一份可怜,同在一条船上颠簸。那位阿姨倾诉她的心事,母亲将我生病的点滴翻出来复述。
我合了眼,她们的言语起初还在耳边,渐渐远了、淡了、消失了,我沉到自己的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