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4版:文化周刊

海门师山书院院长龚其伟(上)

□陶建明

龚其伟(1865年—1928年),字颂墀,晚号尊任,乡谥文毅,海门麒麟人。清代恩贡。海门师山书院最后一任院长。他一生致力于“经世致用,不以功名为目的”。工于诗文,人称“骚坛盟主”,存有《宣南吟稿》《白下酬唱集》。

任师山书院院长

龚其伟,祖籍句容,太平天国时迁居崇明,他的父亲龚少文当过长洲(今苏州)训导(今督学),清末从崇明迁居海门麒麟镇。龚其伟青少年时就读于旧书院,年十九即以书院第一入庠。

龚其伟认为“才大何必榜上名”,有“五经在腹,高志不仕”。他目睹清政府的腐败,认为清王朝的灭亡是不可避免的,即使搞什么“变法”,也无法挽救其覆灭的命运。光绪二十四年(1898)龚其伟考取恩贡后,不谋一官半职,毅然回海门出任师山书院院长。

龚其伟对科举制度有切肤之痛。他在求取功名的过程中,亲身感受到科举制度的危害性。当他得悉乡人徐少石闱(考场)后长逝的噩耗,悲痛万分,当即作《悲科举》一诗,愤怒揭露“求名而死死无名”的惨剧,指出科举制度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子,它“呕人之血,短人之气,寡人之妻,孤人之子”。他出任师山书院院长后,并不热衷于科举,而重视实学,注重人才培养。针对师山书院教学内容陈旧、教学思想落后的现状,他大胆改革。在教学方式上,延聘教习,分等授课,加速师山书院新学化的进程。在教学内容上,除注重经史之外,在语文课程中增加中国传统的文学作品,以开启学生之智;还增加农学等新学课程,特别重视新学教师。

门人刘伟对龚其伟的教育思想和学术观点作了精确的概括:“伟弱冠从先生游,得知先生审默识,学不厌教不倦人也。踵许郑遗规,亦不持门户非(菲)薄,濂洛其自励与导后生者,盖如此厚重肃谨,生平无易言,而守志不屈,学者都以是敬惮之。”他一生致力于经史有用之学,不相信那些空谈心生的理学,因而采取“菲薄”的态度。目的是要求学生注重经世济民之学,不做脱离实际、专谋功名利禄的腐儒。

改书院为中西学堂

龚其伟是海门师山书院最后一任院长。他任院长的1898年,康有为等人发动“百日维新”运动。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清政府接受刘坤一、张之洞建议,发布上谕:“着各省所有书院,于省城均设大学堂,各府、厅、直隶州均改成中学堂,各州、县设立小学堂,并多设蒙养学堂。”

龚其伟根据“上谕”精神,闻风而动、依令而行,他利用担任师山书院院长一职,顺时代之潮流,推波助澜,1901年在南通十四所书院中,率先将书院改制成中西学堂。然而,海门的耆老因循守旧,很难接受新事物。龚其伟作诗《一春有感》:“早春已去暮春至,旧学未成新学催。万卷堆中一回首,茫茫文海一蓬莱。”诗中表露了他对新学的向往之情和办好新学的重重困难。

海门师山书院改成中西学堂后,其性质也跟着改变。原书院是以“四书”“五经”做八股文章为办学宗旨,以赶考功名、谋取一官半职为目标。改成师山中西学堂后,增加了不少新课程,除学习传统的范文外,新增加了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知识等。教材主要是从上海购来的石印线装书,也有铅印本。学生读书后要考试。粗具现代教育的模式。师山中西学堂的出现,为海门的现代教育事业奠基,现在的省立海门中学就是在此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师山中西学堂教育的目的也不同于师山书院。1901年为改制的第一年,136名学生中有17人中考。1906年废除科举制度后,仍主要学习实用技艺。张謇在海边筑堤围圩7只,其中6只圩在海门境内滩涂上,又在海门境内建了大生二厂和大生三厂,师山中西学堂的学生在建厂和农垦事业中出过力。师山中西学堂的学生刘伟在《龚文毅传》中说:师山中西学堂是“顺其流而扬其波”。“顺其流”是说师山中西学堂的创建是顺应时代的潮流;“扬其波”是在时代潮流中有其特色,有所创新。

举办“师山同学耆年会”

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春,清政府宣布废除科举制度,师山中西中学堂因生源奇缺而难以为继,改为海门高小,龚自撤皋比,由王康寿接任高小校长。此时此刻,龚其伟的心情颇不平静,面对“世不估文”的世道,面对曾为之付出巨大心血、办了90多年的师山书院的终结,龚其伟在其离任之前与同人商议开耆年会。

“师山同学耆年(六十岁)会”是师山书院老同学的一次聚会,由龚其伟师山书院最后一任院长召集。“耆年会”其实是耆年精英的聚会,不只是“聚会作乐”,还得“人为一诗”。

会前,龚其伟作《师山同学耆年会启》(以下简称“龚文”)对会议的时间、地点、与会对象、聚会的缘由,以及会议的开法都作了具体的描述。他认为师山书院办了90多年,培养了众多人才,而现在“风流云散,一别如雨,乃至于白首而不相逢,素心而不得见。盖观于同学之聚散而感慨系之矣!同人等有鉴于此,乃溯自道咸以降迄于今,求友于嘤鸣,按图而骥索,凡得本籍外籍同学诸生年满六十以上者六十有七人。谨择于夏历四月十二日开同学会于师山之西园”。出席会议的除六十七位六十岁以上的同学外,还有“同游者四十二贤”“列席者二十四友”。

这次聚会的目的有三:一倡导“尊老崇儒”。龚文开宗明义:“士首四民(士、农、工、商),故秀才之科重;寿先五福(寿、富、康宁、修好德、考终命),故耆英之会尊。”二抗争“世不估文”。文章指出,“自神州沉陆,沧海横流,世不估文”,出现了“长枪垂于毛锥(笔)”“青年尊于黄考(长寿者)”的现象。这与作者的思想观念正好相反,于是他希望“鹅湖旧侣,虎观鸿儒,联袂偕来”,通过一堂聚首,以表明“斯文未坠”。三谋求“人文荟萃”。龚文强调“借天气之清和,谋人文之荟萃”,而“非徒侈游观,夸燕乐”,主张“借乡园之胜地,罗黉舍之耆儒,约效蓝田,欢寻白社,看花载酒,重活前尘……”,希望大家既要尽情游玩,倾心交谈,又要仿“蓝田生玉”,多出美玉般的诗文。

龚其伟

海门师山书院

2022-06-22 2 2 江海晚报 content_101385.html 1 3 海门师山书院院长龚其伟(上)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