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兆熊

地皮菜是一种菌和藻类的结合体，一般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暗黑色或墨绿色，有点儿像泡软的木耳。地皮菜，名叫“普通念珠藻”，俗名各地不同，有“地耳、地软、地衣、天菜、地木耳、地踏菜、雨菌子、雷公屎”等。

刘旭东先生的《吾乡食物》中有对“地皮菜”的介绍。刘先生说：“晨光熹微，河滩上草丛中生出了许多墨绿色的小精灵，或大或小，或肥或瘦，或厚或薄，或扎堆丛生，或散布独长。其状如木耳，其名曰地衣。乡人谓之地皮菜也。”“朝露日唏，地皮菜立即缩在地上，干瘪不起。待等雷雨浇灌，或可起死回生。”

刘先生的介绍，不禁让我忆起20世纪五六十年代，我捡地皮菜、吃地皮菜的情景。不过，我们海安西乡人不叫“地皮菜”，而称之为“渗菜”。渗者，或指有弹性，可以拉长，或指是从草丛中“渗”出来的菜。

那时梅雨季节，连续几天阴雨后，我们去河边挑猪草，常常在朝阴一边的靠近水边的柴草中发现一堆的地皮菜，密密麻麻的一层，我便掐几片向日葵叶子，摊在猪草篮子中，把捡来的地皮菜放在叶子上，然后再用一片葵花叶子盖着。回家后，把地皮菜从篮子中取出，洗净炒着吃，又软又香，真乃人间美味。

地皮菜不仅长在河边草丛中，草屋上也长。那时，我家的厨房是麦草盖的七架梁， 夏天雨后，朝阴的一边会长出一层地皮菜。我便找来一根长竹竿，在屋面上轻轻地刮，地皮菜就滑落到地上，多的时候能拾一淘篓儿，洗净后，就是一顿美味。

地皮菜有多种吃法。奶奶常做的是地皮菜炒鸡蛋、地皮菜炒韭菜，或烧汤，有时也做凉拌菜。地皮菜炒鸡蛋的做法是：先把鸡蛋打在碗中，放入细盐、酱油、香葱末子，用筷子搅拌待用。在锅中倒入油，先将地皮菜放在油锅中，炒至大半熟，倒入鸡蛋，加入细盐、酱油翻炒几遍，等鸡蛋熟了，即可起锅，装入盘中。地皮菜炒韭菜与炒鸡蛋差不多。凉拌地皮菜的做法是：地皮菜洗净沥干水，放在开水锅中焯一下，捞出沥干水，配上细盐、酱油一拌，再滴上几滴麻油即可食用。每次吃地皮菜，爷爷还会倒上二盅白酒。有时我也要吃，爷爷便用筷子头蘸酒放到我嘴中，辣得我舌头伸很长。

地皮菜是乡间美味，很好吃。但是洗地皮菜却很麻烦。可先用淡盐水浸泡，然后捞出，用清水轻轻搓洗，过几遍水方可。如果洗不干净，吃时嘴里就会有“吱扎吱扎”的声音。淘米水也可洗，不过那时米太少，很难有淘米水，基本都是用淡盐水洗。

地皮菜生长对环境要求比较高，要是天然的、没有污染的、潮湿的地方。因此，现在我们本地基本上没有了，可能山区比较多。因为地皮菜含有多种营养成分，其蛋白质含量高于鸡蛋、木耳、银耳，其氨基酸与发菜、香菇相近，还有降脂明目、清热降火、补钙壮骨等功效。有科学与研究说，地皮菜有一种成分可以抑制人大脑中的乙酰胆碱酯酶的活性，对老龄痴呆症有较好的疗效。地皮菜含有大量的海藻糖，能提高人体细胞活性，提高身体免疫力，能有效预防癌症。现在地皮菜的身价也比较高，干的大约100元/斤，鲜的也有20～30元/斤。

地皮菜是一种乡间美味，要想尝鲜，现在只有在网上买，但是能不能买到正宗的、天然的，那就很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