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3版:文化周刊

艰难的难

□刀叨

很多词语从字面上就很玄妙,艰难艰难,主语是难,艰只是用来形容难的。有多难呢?好比硬块从柔软的内心上划过,不能死,还得坚强地活着。死并不难,难的是活下去。

韩国电影《掮客》讲述了3个人的生活,贤平经营着生意惨淡的洗衣店,负债累累,东洙是个孤儿,为教会的婴儿暂存箱工作。一个雨夜,年轻的母亲文素英将婴儿放入箱中,贤平和东洙将婴儿带走并抹去了摄像头里的画面。谁知第二天文素英后悔了,请求领回自己的婴儿,知道孩子被人私自带走本想揭发报警,后来居然同意让两个中间人为孩子寻找更好的父母。

在韩国和日本有一种匿名的领养体系,在医院和教会的门口,会放一个婴儿暂存箱,无力抚养的父母可以把孩子放入箱中委托专业机构寻找合适的领养人。

刑警秀珍早就盯上两人非法贩卖婴儿的勾当,跟同事在洗衣店附近埋伏了许久,就等着两人和买家进行交易时抓个现形。谁知三番两次都没谈成,秀珍甚至找了两个同事假扮不育夫妻,就等着他们交钱抓人,最终被东洙看出了破绽。

剧中几人似乎没有主次之分,仿佛都是主角,又都是配角,仔细想想,导演想呈现的是生活的全景,不同的定位对同一件事有天差地别的评判。警察秀珍一直对素英抛弃孩子的行为持鄙视态度,一边监视洗衣店,一边喃喃自语,“不负责任的妈妈。”东洙也是个弃婴,而且他的母亲跟素英一样在婴儿篮里留下张字条,说是会来接他,但一直杳无音讯。素英被迫卖淫生下孩子,又失手杀了人,她不想让孩子有这样一个母亲,所以才选择给孩子找养父母。

很多时候逃避可以止暂时的痛,也会带来更久远的痛。在寻找孩子养父母的路上,导演看似随意又温柔的视角,让观众不经意间感受到了素英内心痛苦、麻木、坚强又柔软的矛盾交织体。女人骨子里有柔软的天性,但光有善良和柔软只会活得很艰难,不狠下心,或是坏人做不到底都会是一种折磨。

人从懵懂到学会独立思考不被外界绑架,势必会经历一段无措无语的阶段,而后变得豁达。视野狭窄的人最喜爱评判他人的人生,只有设身处地感知他人的痛苦和为难,才不会用非黑即白的道德观去审判别人的选择。

生活就是这样的,在慢慢实现梦想的时候,展现出你不愿意见到又无法逃避的残酷,要么逼死自己,要么就走向一个全新的、把过往的衡量擦破的新路。明白了这一点,再看这部电影,就不会诧异。因为后来三人因为孩子组成了一个类似于家的情感和环境,排班看孩子、带孩子去看病、喂奶换尿布,东洙和贤平甚至忘记了贩卖的初衷,为了孩子跟别人动手打架。作为一个人贩子越来越不合格,但是却越来越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这也许就是导演想要展现的生活的真相。

2022-07-28 2 2 江海晚报 content_105247.html 1 3 艰难的难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