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兆珠

高妹最近迷上听歌，真人现场版那种，在她出游的城市觅到好几个不错的地方。大多在商业大厦的顶楼，或是公园的一角，只几张椅子和木桌，旁边有烧烤的架子和制作奶茶的柜台，夜色阑珊的时候，那些年轻的歌手便弹着吉他开始唱歌。据说都是附近艺术学校的学生，所以还算是专业，再加上因为这份热爱与年纪一样的年轻，所以每一首歌都唱得很有味道。来听歌的也都是年轻人，少有油腻的中年，有兴趣的还可以上台唱或是合唱。

回来以后跟她一起去过附近的清吧，也有驻唱。歌手们中气很足唱得满头大汗，音响震动得耳朵轰鸣。高妹很不领情，说这样的唱法太没有诚意，歌声里没有灵魂。再后来看到过一个很用心的中年驻唱，英文歌，长得像美剧里中餐馆的小眼睛老板，头发梳向一边，表情丰富得堪比费玉清，虽然全程坐在椅子上，但眉毛眼神满场飞动，动作夸张到每唱一句我都想笑，一首歌下来能笑到肚子疼。

想到很多年前出差，听说酒店对面的半山腰上有个知名酒吧，那里的烤猪蹄香酥诱人，啤酒也十分正宗。跟同学吃完饭赶到酒吧，里面的驻唱歌手才刚刚登台。可能是音响不好吧，感觉这种环境下是无法仔细听歌的，一个男歌手头戴着类似于部落酋长的头饰，五彩的羽毛长长地拖在地上，唱着Beyond的《光辉岁月》，台下的人喝啤酒、吃花生、啃猪蹄，仿佛台上的人是空气。

再后来去观前街听驻唱，正是选秀节目火爆的年代，唱的都是好声音里的曲目，一个不大的店面，可以安静地坐着，窗外就是游走闲逛的人群。唱的人很用心，听的人很安静，但总觉得少点什么。再再后来，水街上的几家烧烤店都开启了这种模式，只是感觉歌手把唱歌当成业余的饭碗，指望这里能像当年北京的三里屯一样出张靓颖和平安那是不可能了。

晚上跟朋友聊天，提到多年前小城里有个朝鲜菜馆儿，朝鲜姑娘的歌唱水准好得能上青歌赛。后来听说老板改换门面又开了一家，最终关门歇业。还有一家去了好几次的纯听歌的小清吧，几年前也关了。想到当年那种珍贵的矫情和思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逝了，内心不禁惶然，不知道是成熟了还是堕落了，也可能是老了吧。而高妹似乎延续了我们当年的热情，又因为年轻而勇敢，无论是听歌还是生活，已经拥有了更多获得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