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8版:阅读

初见张扬

接到文学群消息,邀约我等文友与著名作家《第二次握手》作者张扬共进晚餐时,我激动无比。能与著名作家零距离接触,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可兴奋之后,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对张扬老师一无所知,更未读过他的小说《第二次握手》。

文学群顿时沸腾了,有人善解人意,似是窥探了我内心的窘迫,立刻在群里上传一篇《手抄本〈第二次握手〉及其作者死里逃生的奇葩遭遇》,于是,我无法顾及是上班时间,迅速点开链接,像学生次日考试,头天晚上恶补功课一样,恶补对张扬老师手抄本《第二次握手》的种种细节。

请原谅我的一无所知。手抄本《第二次握手》是曾经入选“感动共和国的50本书”,作者张扬却因姚文元等人迫害,被内定为反革命而差点死在狱中。而我,出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尽管我深知遭遇过“文革”的人都是苦难之人,可我始终无法想象究竟有多残酷,因为我不是那个时代的人。

《手抄本〈第二次握手〉及其作者死里逃生的奇葩遭遇》让我觉得震撼。当了解青年记者顾志成冒着风险为他平反昭雪的艰辛过程,我不禁为顾志成的大胆和勇气由衷敬佩。倘若不是顾志成欣赏张扬的才华横溢,不是她的坚持,不知张扬老师是否能熬过来,在那非人待遇的岁月里,有多少人能侥幸活过来?

所以,为了与死刑犯张扬见一面,顾志成疏通关系,以书记员的身份去面会张扬,审讯时,当她看见他戴了眼镜,瘦得像个麻秆似的,摇摇晃晃走出来,虽然已是寒冬,穿的却是一条单裤,而且一个裤腿长一个裤腿短,从裤腿里露出的腿显得特别细。张扬走得很慢,不是故意走得慢,而是他根本走不动,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作为书记员的顾志成,微笑问话张扬,但内心却翻江倒海。走出审讯室后,顾志成再也忍不住,她号啕大哭,她觉得太悲哀,曾经才华横溢的张扬,在狱中如今成这种模样,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惨死狱中。

于是,顾志成不顾一切,开始调查、采访,为了给张扬翻案,她甚至“潜伏”在湖南省委大院,费尽周折与书记“斗嘴”。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报,但精诚石开,顾志成认定这是一起冤案,她依然不断搜集证据,一级一级申诉,终于让这件波及全国的冤案有了明确的转机。

当1979年1月18日,病弱的张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监狱时,已经不成人样。有消息说,若他再在狱中关一个月,就是华佗再世,也无药可治了。他终于平反。

因此,当我得知有机会要去见张扬老师时,我一直在想,现在的他是什么样子呢?戴着眼镜?依然清瘦?这些信息是在《手抄本〈第二次握手〉及其作者死里逃生的奇葩遭遇》里获取的。我甚至都不好意思向文学群里的任何一人咨询有关张扬老师的信息及有关他写的书。

见面当天,偏巧因工作需要驱车到乡下,下班后等我赶到约好的山庄时,天色已黑,但我心中雀跃着。缓步走进包房,一眼就看见坐于首席的张扬老师。岁月,已经把他雕刻成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经人引荐,我走上前微笑问好,随后退居自己座位上,开始细嚼慢咽品菜,聆听他偶尔的交谈。老人精神矍铄、思维敏捷,依旧戴着眼镜,清瘦如风。我们笑说,他依然有年轻时潇洒的模样。整个饭局,我们谈笑风生,而文学依然是主题。老人因身体状况,亦不能多言,我亦无机会与之交流,但能有幸见之一面,感受文人墨客的风骨,足矣。

2020-01-11 1 1 南通日报 content_2708.html 1 3 初见张扬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