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6版:阅读

《艺文轶话》又有一段掌故

《艺文轶话》,1981年5月,安徽人民出版社出版。著者吴泰昌,1938年生,安徽当涂人,毕业于北京大学,曾任《文艺报》副总编等职。书中录文,部分刊于《解放日报》同名专栏,部分刊于京津港等地报刊,包括《柳亚子的诗》《沈尹默和新诗》《文学研究会宣言的起草者》《张闻天早年的文学译著》等等。《艺文轶话》中,篇篇都是掌故,或记述,或考证,或点评。时至今日,此书也成掌故。

书像人,须表里如一,就像如皋萝卜,外白里白,但忌空心。《艺文轶话》的封面,由旧友叶圣陶先生题签,高莽先生设计,堪称名家旧作。瓦青色为背景,青黄色的连理枝花纹菱形图案立于封面,黑色书名竖排,贯彻菱形正中,下有白文印“圣陶”。字号较小的著者名、出版社名,一高一低,分别竖排于书名的两侧。叶氏墨迹,气息淡雅,用笔自然,与图与色,浑然一体。封面装帧:朴素而不寒酸,清新而不柔媚。

1980年9月24日,作家孙犁作为著者的友人,撰写《艺文轶话·序》。序末尤为精彩,孙先生提倡写文章,不求高远,选择小题,未尝不可。小题目,认真做,也很有价值,《艺文轶话》中的文章正是如此。孙犁还直言点赞:书中诸文,“短小精悍,文字流畅,考订详明,耐人寻味”。与孙犁同感的还有大名鼎鼎的钱锺书先生。他也是吴泰昌的好友。钱先生旧札为证,兹录如下。

泰昌同志:

奉到惠寄新著,感谢感谢!掌故很不容易写,不但要亲切真实,而且要着墨无多,而能起颊上添毫、眼中点睛的效果。你是“文学世家”,又有亲灵的手笔,所以兼有史料价值和轶事笔记的趣味。……想别有一番风味。

即致

敬礼

钱锺书 星期三午 杨绛同候

钱锺书先生对于掌故的认识,就像他读书的方式,别有一番风味。他认可梅里美的理念:“只喜爱历史的掌故。”话外有话,他不喜爱现实中的掌故,尤其有关他本人的轶事,素来谢绝他人公之于世。对于友人“新著”《艺文轶话》,钱先生似乎网开一面。“文学世家”是指吴泰昌先生是藏书家、作家阿英的女婿,因此著者方便获得大量第一手史料,写起掌故来,可以从小处入手,“颊上添毫”,描绘出种种细节。钱先生又赞吴泰昌手笔轻灵,可以“画龙点睛”,《艺文轶话》必有趣味,正如孙犁所言“耐人寻味”。

笔者所存《艺文轶话》,扉页留有著者钢笔留痕:“张国瀛同志 存正”,落款“吴泰昌 八一·十月”。张国瀛(1944—2009)笔名谷滢,原籍江苏建湖,生于上海,收藏家,著有《旧上海报刊史话》《上海民间珍藏》等书。《包天笑与鸳鸯蝴蝶派》中提及包先生向一位美国青年汉学研究者表明:他不承认自己属于鸳鸯蝴蝶派。文末写有“国瀛案:美国青年汉学家为‘林培南’,八三年曾来沪访郑逸梅先生”。“林培南”上的引号,没有强调的意思,实指此名未必准确。说来也巧,笔者两年前撰写《包天笑致郑逸梅手札小识》(刊于2017年5月24日《中华读书报》),联系过那位美国汉学家,他的中文名字是“林培瑞”。关于包天笑与林培瑞所说鸳鸯蝴蝶派的归属问题,《包天笑致郑逸梅手札小识》中也有详细记述,与《包天笑与鸳鸯蝴蝶派》又略有不同。从名字到行文,笔者若在“国瀛案”下面,也写上一段案语,岂不是又一段掌故?

2020-02-26 1 1 南通日报 content_7136.html 1 3 《艺文轶话》又有一段掌故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