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乎拉苏属于纯天然的草原。这里的牧人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放他的牛羊，喝他的奶茶，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黄俊生

伊宁县有一块非常珍贵的翡翠，这块翡翠很大，15000公顷，上面镌刻有牧场、雪山、峡谷、河流、冰川、云杉，还有雪豹。很久以前，有人经过这里，向哈萨克牧民问路，牧民马鞭一指，说：“托乎拉苏。”意思是“一直往前走，翻过大山就到”。于是，这片这草原就叫托乎拉苏。

托乎拉苏是离城市最近的草原，近得一抬脚就到，就在伊宁县城东北几十分钟的路程，是真正意义上的“都市草原”。不过，到托乎拉苏草原的路可不好走，坑坑洼洼，颠簸得厉害，还有一段险路。过去，托乎拉苏不通公路，只有马道，这几年铺了条便道，具备了公路的雏形。伊犁日报总监顾剑是我老同事，他与老乡吴伟提议去游览托乎拉苏草原，徐新先生立即帮助联络，张华书记却有点犹豫，再三询问我有没有驾驶过山路。我笑笑，我开过西藏的路。张书记放心了。

托乎拉苏属于纯天然的草原。纯天然是相对于开发过度而言。这里的牧人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放他的牛羊，喝他的奶茶，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虽然已是摩托车放牧时代，可托乎拉苏牧民仍然以马为主要交通工具。这里的马威武高大，典型的天山伊犁马种，适合驰骋疆场。

托乎拉苏草原的牲口，悠闲得让人羡慕嫉妒恨。毛色油亮的马把头藏在阴影下，一动不动，若不是偶尔摆一摆尾巴，还以为是雕塑。那些牛羊，散落在山坡的草丛里，慢吞吞咀嚼带着花香的草尖，草很浓密，牛羊吃草几乎不需要挪窝。见此情形，即将上一年级的小外孙高声地背诵起来：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托乎拉苏主景区叫五媳妇沟，以五媳妇沟为中心，东望骆驼山崖，西看空中草原，北眺云杉雪岭，南观西松悬壁。五媳妇沟是条深数百米的幽深峡谷，景色壮观秀美，悬崖上建有栈道，通向峡谷底部，然后从另一侧悬崖栈道上来。谷底负离子很高，深吸一口气，顿时神清气爽。为什么叫“五媳妇沟”？多方询问后，得到一条相对靠谱的答案，说，曾有5个勤劳勇敢的哈萨克小伙子同时迎娶了5位美丽善良的哈萨克姑娘，在这片草原上安居乐业，后来人们把这里叫作“别斯克令且克”，意即“五个媳妇”。

五媳妇沟一侧为宾馆餐厅，由于是旅游旺季，在餐厅就餐的人较多，我们选择在餐厅外边峡谷一侧的哈萨克毡房用餐，以羊肉为主，水煮的，烧烤的，手抓的，冷切的，没喝酒，要开车。毡房有巨型落地窗，透过落地窗可以早上观赏日出、午间倾听鸟鸣、晚上欣赏日落，不出毡房即能观赏峡谷壮丽景色。

托乎拉苏是个有故事的草原，这从草原上的乌孙将军墓和王妃墓葬群可以看出。草原上弥散着古丝绸文化气息，因为这里曾经是丝绸之路北线的碎叶道，直到明末清初，通达伊犁河谷都走这条古道。伊宁县的母亲河吉尔格朗河发轫于科古尔琴雪峰，从托乎拉苏草原身旁淌过，汇入伊犁河，而伊犁河孕育了“马背上的民族”，于是，托乎拉苏便是伊宁县草原文化的源头。历史上，塞种、匈奴、月氏、柔然、丁零、突厥、准噶尔蒙古等部族，都曾在这里游牧。据说，这里每年举行“姑娘追”“叼羊”“阿肯弹唱”民俗游乐、歌舞、对唱等活动，可惜，我们没眼福。

托乎拉苏最流行的故事与乌孙有关。公元前二世纪初，乌孙在广袤的西域草原上建立了马背王朝，托乎拉苏大草原就是由一支乌孙部落所拥有，管理着这片土地的乌孙将军和他的王妃，将自己的身后事托付给托乎拉苏草原，在五媳妇峡谷悬崖下方路口，有醒目的指路标牌。沿着缓坡而上，乌孙将军与他的两位夫人合葬墓就在坡顶，虽历经2000余年，依然那么壮观，过往的岁月在这里沉积，以无声的叙说讲述曾经的辉煌，罡烈的山风中隐隐传来万马嘶鸣声，使人一时失神。乌孙将军与夫人合葬墓附近还有几名大臣墓、大户墓，我们就直接忽略了。

忽略掉的还有神秘的八眼泉和凯西湖。没人告诉我八眼泉如何神秘，倒有人说过凯西湖的圣洁。凯西湖是一座高山融雪堰塞湖，湖水温度较低，即使在炎炎夏日，水温也只在10摄氏度左右。清晨，湖面迷雾变幻莫测，湖水清澈见底，湖中彩石繁多，在微风的吹拂下，湖水卷起微波，倒映出湖中彩石绚烂无比。哈萨克牧民执著地相信湖水有治愈作用，理由是山峰雪水融化之后，由山间流淌而下，携带着山中药草和灵菇汇聚于此，如果人常年饮用，连感冒都不会得，而牛羊长饮此水，肉质更加鲜美。所以，凯西湖是哈萨克牧民的神圣之湖。

听着这样的介绍，我为对凯西湖的轻慢而心生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