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来临,一场大雪也飘然而至。这场遍及数省的大雪,让我想起历朝历代无数诗人的咏雪诗。从李白的“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到柳宗元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再到杨万里的“最爱东山晴后雪,软红光里涌银山”,都是绝妙的杰作,不过,我更喜欢的还是与咏雪有关的趣事,想象奇特的趣作。
传说,有一年冬天,下起了大雪,有四个人相遇在小酒店,他们商定以雪为题,每人吟一句诗,不会的,买酒大家喝。结果,四个人凑出了这样一首诗:“大雪纷纷坠地。都是皇家瑞气。再下三年何妨?放你娘的狗屁!”吟第一句的是秀才,小官吏连忙接上,第三个开口的是财主,他们都以为农民接不上最后一句,要付钱买酒。农民心想,秀才不要种田,说话不疼不痒;做官的吃的是皇粮,自然大拍马屁;财主有的是余粮,下三年雪当然不要紧,苦的是农民,那就要被饿死,所以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看来,雪虽然是自然物,但因咏雪者的身份地位不同,抒发的感情也就有了很大的差别。还有一些咏雪之作也说明了这个道理。例如:“大雪洋洋下,柴米都涨价。板凳当柴烧,吓得床儿怕。”这是一个穷书生咏雪的诗句,书生叫“陆诗伯”,宋代苏州人,全诗采用口语,通过拟人手法,不无幽默地诉说了生活的困苦。“昨夜北风寒,天公大吐痰。东方红日出,便是化痰丸。”这首诗传说为某乡村郎中所写,咏雪“三句话不离本行”,想象新奇,读来让人忍俊不禁。“天上没有磨子推,为何白面满天飞?莫非玉皇修宝殿,筛石灰来筛石灰。”这首诗不用说你也猜到,是穷苦匠人所写,在作者眼中,纷纷扬扬的雪花是白面该多好啊!那就不要挨饿了。可是,这样的好事哪儿有?因此,那雪花不过是建筑工地上飞扬的石灰罢了。
大胆的想象,鲜明的形象,充分表现作者的心情,这类诗作还有:“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这是韩愈的《春雪》。在诗人眼中,飞舞的白雪嫌春色来得晚,故意化作花儿在树间穿飞,表达对春色的期盼之情,想象新奇,意趣横生。“朔风吹雪飞万里,三更蔌蔌呜窗纸。初疑天女下散花,复恐麻姑行掷米。”这是陆游笔下的《夜大雪歌》,诗人的想象中,雪花飘落成了天女散花,麻姑掷米,表达的家居生活的烟火气。“天公丧母地丁忧,万里江山尽白头。明日太阳来相吊,家家檐下泪珠流。”这是因“哭庙案”被斩的金圣叹咏雪,据说金圣叹临刑时,天降大雪,他于是吟了此诗,诗中虽然有点儿阿Q精神,但形象鲜明,豪气干云,至今为人乐道。
有趣的是,对异彩纷呈,美不胜收的雪,有的诗作既无丰富的想象,也不用比喻,甚至无一“雪”字,通篇不作正面描绘,却一样写出了广为流传的名作:“江上一笼统,井口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据《升庵外集》记载,此诗的作者是唐代的张打油,全诗从侧面落笔,通篇无一“雪”,却句句都在写雪,别致诙谐,据说“打油诗”的名称即源于此。同样既无丰富的想象,也不用比喻的,还有清代郑板桥的一首《咏雪》:“一片二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梅花总不见。”尾句中的“梅花”另有版本为“芦花”,这首诗前三句“朴”得如同小孩数数,结句以“灵”回“朴”,把雪花和白茫茫的梅花融为一体的美景描画得十分动人。
最后想说的是,中国是诗的国度,咏雪诗数不胜数,最“牛”的还是毛泽东的《沁园春·雪》,因为大家都熟悉,这里就不多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