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晖
老话说得好:清明之前食三次螺儿,明目又聪慧。小孩子吃了螺儿肉,更是转机快。于是,这款普通又常见的食物,便成了寻常百姓人家饭桌上最经济实惠的荤菜。螺儿壳薄肉嫩,味道鲜美,生命力也极强。
儿时,在濠河边,总能寻觅到它们的踪影。那时,抓螺儿是最充满乐趣的事儿。
螺儿最喜欢湿润,连续雨天,那螺儿就会成群结队出来游玩,如同河边细碎的小石子,随处可见,一抓一大把。运气好的时候,我们总能捡大半个脸盆,然后,兴冲冲一路奔跑回家。
螺儿被倒进注满清水的大盆里,让它们爬两天清清肠,待肠内垃圾清理干净后,用斜口钳,剪去螺儿屁股,在开水里一滚,捞出来就是原汁原味的口感,用牙签挑出螺肉,掐掉肠子,往嘴里一送,越嚼越有劲,有那么一点点淡淡的咸味,却没有一丝腥气,便成了饭桌上一道过酒下饭的美味佳肴。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南通长桥边东西两条街就是夜市,那些大排档更是生意火爆。尤其清明前,到了食用螺儿的最佳时节,大排档的摊位上总是挤满了人。
一字排开的小方桌,几张长条凳,路灯下,架一煤气炉,上面放置一口炒锅,都是现点、现炒、现卖,火焰吐着红色的长舌,锅里“哧哩啪啦”炒着各种炒菜,那生意也就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地做起来了。
一时,吆喝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都是当季菜,便宜卖喽!”点菜声“老板,螺儿还有吗?来盘五香的,多放点干辣椒!”催促声四起“老板,我的韭菜炒螺儿下锅了吗?快点快点……”老板忙得屁颠屁颠,心里乐开了花。
一盘螺儿,几瓶啤酒,再侃侃山海经,直嗍得面红耳赤、满头大汗。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吸食螺儿的感觉。一个“吃”字真的太鲁莽冒失,简直粗暴,会少了很多情趣;而一个“吮”字又太优雅文气,根本难以表达出对螺儿的那种欲望;唯有一个“嗍”字,才能真真切切表达出对螺儿那种欲罢不能,牵肠挂肚之情。所谓螺儿嗍嗍小酒咪咪,要的就是那份悠哉而又富足的感觉。
一盘螺儿,又辣又爽,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若遇到实在嗍不出来的,更是鼓足腮帮,铆足了劲,与之抗争到底,不将螺肉嗍到嘴巴里誓不罢休。螺肉韧性十足,螺汁鲜美无比,啤酒漱漱口,半梦半醒之间,就干到了后半夜,那种逍遥自在,真是羡煞神仙。
如今,长桥夜市早就不复存在,那种味道总是留存唇齿之间。想当年,我食用螺儿时,最擅长的就是用嘴嗍,那种美妙感,根本让人停不下来,这岂是常人所能体会到的?
在南通城有许多家常小菜馆,往往那些好吃的美食总是深藏于犄角旮旯,螺儿也不例外,且生意火爆,跟“酒香不怕巷子深”是一个理儿。
作为一名忠实的螺粉,我最痴迷的还是五香螺儿,只是现在更多的叫法是酱爆螺蛳,其实叫啥名不重要,重要的是口感依旧鲜嫩入味,火候依旧恰到好处,直叫人垂涎三尺,打嘴不放。
古人云:清明螺,顶只鹅。又到螺儿最为肥美的季节。打开手机,各种螺儿美图横扫朋友圈独占鳌头。
手机唱歌,必有好事。闺密说,她从老家抓来一网兜螺儿,准备露一手,继续这个春天里最简单的快乐。螺儿,虽说,它让你嗍得满手满嘴的油,但若是少嗍了那么几口,总觉得这个春天欠了那么点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