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 江

张謇认为，实业和教育是救亡图存、国家强盛的根本。甲午战争之后，张謇有了“实业与教育迭相为用”的思想。1925年他在暑期讲习会的演说中总结为“南通有纱厂，爰设立纺织专门学校；南通经营盐垦，爰设立农校。以实业辅助教育，以教育改良实业。实业之所至，即教育之所至”。在张謇的推动下，培养实用型、技术性人才的实业教育兴起，促进了南通经济的发展，其中南通纺织专门学校具有代表性。

张謇兴办大生一厂后，对于缺乏纺织技术人员有切肤之痛。早年大生一厂设备安装，都依赖英国工程师的指导，为此大生一厂支付了大笔费用。1912年，为了培养纺织方面的技术人才，张謇在大生一厂内附设纺织染传习所，学生10多人，开创了中国纺织教育的先河。纺织染传习所的办学经费，张謇通过劝导大生一厂和二厂的股东出资解决，由大生一厂承担六成，大生二厂分担四成。之后由于请求插班学习的学生纷纷前来，为满足社会的需求，在大生一厂南侧规划建设校舍，于1913年秋迁入，改称南通纺织专门学校。

南通纺织专门学校教员除日籍外，大多是留美学生，这些教员带来了先进的理念。南通纺织专门学校特别注重实践，向国外订购当时最新式的纺织设备，供学生在掌握理论的基础上提高实际操作能力。学生在校期间每学期修学旅行一次，了解各地实业状况。对于学生的实习，南通纺织专门学校非常重视，张謇曾经亲笔写信推荐学生。如在1920年7月致信好华特厂总经理，介绍第五班学生章以铨、钱昌时去实习。1920年10月4日张謇还曾给时任驻英公使的顾维钧去函，希望能给赴英实习的蒋德寿提供便利。

由于紧贴生产实际，加上有很多提高能力的实习和参观机会，南通纺织专门学校的学生具备很强的动手能力。1918年，毕业生协助上海厚生纱厂排装新机成功。

1920年，位于海门常乐南湾的大生三厂处于厂房建设阶段，机器设备的安装提到了议事日程上。上海慎昌洋行介绍英国工程师惠令登先来查看，由于大生三厂为外国工程师修建的洋房尚未竣工，张謇的三哥张詧将惠令登安排到自己在常乐镇的家里居住。惠令登援引大生一厂和大生二厂以往的接待之例，认为大生三厂招待不周，只住了两天就扬长而去。

1921年，大生三厂以资生铁厂技工为基本力量，以南通纺织专门学校毕业生马季谟、于石圃、瞿觉先、唐人杰、施秀珊、习是则等6人为技术骨干，配合大生一厂、大生二厂机工傅鸿生父子等设计排车进行安装。大生三厂全部纺织机器完全由中国技术人员自行排装完成，于10月10日开车。11月大生三厂产品在上海开盘，十六支三星纱比大生一厂的红魁星纱高10元一箱。这固然跟大生三厂的机器相对先进有关，但也离不开中国的技术人员的能力。中国技术人员能够独立自主地安装设备，摆脱了对外籍工程师的依赖，其中南通纺织专门学校的毕业生功不可没。大生三厂毅然让南通纺织专门学校毕业生在困难的时候挑大梁，除了迫于无奈外，心里多少也是有底的。

张謇给南通纺织专门学校所题校训为“忠实不欺 力求精进”，而毕业生的表现也没有辜负张謇的期待。据统计，从1912年至1944年（1927年改称南通纺织大学，1928年并入南通大学，1930年改称南通学院纺织科），共培养毕业生384人，广泛分布在全国各纺织厂工作，成为企业的技术骨干。

南通纺织专门学校是张謇所创实业教育的一个缩影。实业教育注重适应南通社会发展的需要，根据本地实际的需求来培养人才，与地方的建设紧密联系起来，在百废待兴的年代可谓现实的举措，可以迅速培养实用人才，及时充实到一线。无论是1906年通州师范学校附设的农科，还是1909年在通海五属公立中学内附设的银行专修科和初等商业学校，都为南通输送了亟需的人才。张謇倡导的实业教育着重技能的传授，张謇认为“教育以普及为本，普及以生计为先”，在课程设置上，诸如女工传习所、伶工学社、通州师范学校附设测绘科等，都体现出务实、致用的特色。

（作者单位：南通市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