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7版:城市记忆

又闻当年弦歌声

——时隔八十多年,南通沦陷纪念歌现身

刊印于一九三九年的《三一七纪念歌》

《南通沦陷一周年纪念刊》封面

□羌松延

1938年3月17日晨三时许,在八架军机(另有报道为六架)掩护下,日军4000余人突然从城南姚港东侧江滩登陆。国民党少量地方武装未能抵抗住来自海、陆、空立体作战的精锐之日本东京师团,仅守卫段家坝之南通区司令部卫兵二连与日军一部在公共体育场激战一小时;长桥一线守军,地面遭易家桥方向来敌猛烈进攻,上有日机盘旋扫射,守备此地之卫兵一连终不支而退;国民党江苏第四区专员兼保安司令葛覃、南通县县长彭龙骧等则闻风弃城而逃。九时许,南通城即告沦陷。

不为今人所知的是,在南通沦陷一年后,即83年前的1939年,一首充满斗志的《三一七纪念歌》在大江南北的部分南通难民中、在江海大地之上传唱,惜因其后长期处于动荡的战争年代而失传。

几年前的一个初夏,这首纪念南通沦陷题材、早已被人们遗忘的历史歌曲,在笔者查阅其他资料过程中被发现。歌曲刊载于1939年编印的《南通沦陷一周年纪念刊》,时值日寇侵占南通一周年到来之际。整首歌歌词共分三段,为便于读者窥其全貌,照录于下:

惨痛的三一七又已来临,自那天起,破坏了江北福地;自那天起,千万人离开了他温暖的家园;故乡里呻吟着被残害的兄弟姐妹;孤岛上流浪着饥寒交迫的流亡人群。现在,严冬业已过去,新春又回到人间。同乡啊同乡!什么时候,我们才能重新安排好犁锄,回乡去垦种我们自己的田地。

可耻的三一七又已来临,自那天起,出台了汉奸傀儡;自那天起,千万人丧失了他宝贵的自由;城厢里充满了吸人血的烟赌娼妓;乡村里粉饰着焦头烂额的虚伪太平。现在,痛苦已到极顶,谁也再难去忍受。同乡啊同乡!这是时候,我们应该赶快准备好刀枪,回家去组织我们人民的军队。

悲壮的三一七又已来临,自那天起,惊醒了城乡大众;自那天起,千万人成立了他自卫的义军;长江畔积满了反侵略的岗位堡垒;五山旁,预备着盈千累百的倭子坟陵。现在,黑暗业已过去,光明就在面前。同乡啊同乡!正是时候,我们就要一致动员起队征,冲回去收复我们可爱的故乡。

从以“惨痛”“可耻”“悲壮”引领的三段歌词,及开头的表情术语pachetic(或为pathetic之误,悲伤之意)来看,歌曲以“悲怆、激昂”为基调,多处休止符也表现了激昂的情绪。从内容看,歌曲痛写人们失去安宁,背井离乡,盼回家园;痛斥日寇侵占南通、汉奸傀儡助纣为虐的罪行;并发出“组织我们人民的军队”“收复我们可爱的故乡”的抗战之声。业已泛黄、留存至今的歌曲页面显示,该纪念歌的词作者是平凡,曲作者为莉丹(作者姓名可能系笔名),但经多方查询史料,两人的生平暂未可考,殊为遗憾。而这首歌曲之所以未能广泛、长久传唱,歌词长、不易记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其实,除了南通,当年也曾有其他城市在沦陷后创作过纪念歌。查阅现有史料,目前仅见由顾廉创作的南京《首都沦陷歌》及陈轻絮作曲、张兆汉填词的《厦门沦陷周年纪念歌》。可见,《三一七纪念歌》不仅是南通地区第一首以抗日救亡为题材的歌曲,也是国内并不多见的一首沦陷纪念歌。

所谓纪念歌,是为纪念某事件或歌颂某人而专门创作的歌曲。这类歌曲对于某种精神的倡扬或人物形象的建构具有重要作用。“纪念歌”因其优于纪念诗和纪念文章的传播便利而具有更大影响,在民国时期较为盛行,至于当年传播最广、最为著名的纪念歌,要属《国父纪念歌》、九一八纪念歌《松花江上》等。

经查,南通地区也曾有其他纪念歌曲。如诞生于辛亥年的《通邑光复纪念歌》,据记载,该纪念歌由通中学生集体创作,并经艺术教育家陈衡恪(师曾)润色。歌曲以欢快的节奏,描述了新通州“家家列炬明,户户悬旗庆,如雷如霆如日星”及“新国民”欢庆“大家努力大功竞,群魔一扫清”的喜庆场景,表达了人民除旧迎新的美好愿望。而现存的南通题材纪念歌,则以建校纪念为多,如创作于1934年的《南通中学二十五周年纪念歌》《城北小学(按:今南通市实验小学)三十周年纪念会歌》,其中的通中纪念歌由徐益修作词,徐立孙作曲。此外,姚蕴素也曾写有《通州女子师范学校十周年纪念歌》。三首歌均为校庆纪念活动而创作。

家国依稀残梦里。回顾八十多年前,国土沦丧,家乡遭受日寇侵占。在那国难当头、民族危亡的时候,江海儿女以音乐为武器,写出这首鼓舞人心的歌曲,唱出了时代的豪情,唱出了民族的怒吼。如今,尽管身处和平年代,但仍有前辈未竟之业需要我们去奋斗,有更加美好的未来等待我们去创造,而这一穿越烽火岁月的不屈旋律,不仅已成为永恒的纪念,也不失为催人奋进的号角,长鸣不息的警钟,激励着江海儿女不忘历史,携手共进,去建设更加美丽、富强的祖国和家乡。

2022-03-14 ——时隔八十多年,南通沦陷纪念歌现身 1 1 南通日报 content_92027.html 1 3 又闻当年弦歌声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