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益来
海安育婴堂始建于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初名接婴堂。送来婴儿无力收养,只得转送如皋育婴堂,岁归银结账。以后如皋堂辞收。民国元年(1912),本镇士绅李保元接管,扩建堂所,开始收养婴儿,更名育婴堂。并延请女管理员专司婴孩、乳妇各项事务。
民国六年(1917),韩国钧婉辞奉天巡按使、黑龙江巡按使等职后,与张謇等人致力于创办垦务,并关注苏北水利事业。这期间,他还抽出一定精力关爱家乡弃婴,了解海安育婴堂的情况。海安育婴堂每年经费入不敷出:民国元年、二年、三年(1912、1913、1914)皆呈现财匮力绌现象。此三年收入与支用相比,分别亏欠101.85元、433.42元、878.23元,连年亏欠,且呈上升趋势。韩国钧亲临育婴堂,一笔笔查阅收支账目,察看婴儿抚养状况,他忧心忡忡。
韩国钧边调查边思考,育婴堂的“婴儿由少而加多,规制由疏而益密”,但“来款甚薄,日用益增,虽由当事者积极进行,悉心筹划,终觉岌岌可危”。韩国钧一语中的,育婴堂的生存与经费息息相关。他呼吁:“天地父母,生人之心”,“今欲从事扩充,必赖诸慈善家宏发胞兴之怀,集腋成裘,以全此呱呱无限之性命也!”
本邑乡绅李保元,字勖初,通儒精医,素怀善心,一向救济难民、穷人。民国元年,他接手育婴堂,在原有房屋二十余间的基础上,又扩建房屋三十二间,“并市房、荒熟田亩,永为堂产”。但随着婴儿由少而多、日用益增的情况,育婴堂难以为继。
韩国钧以一个从政多年官员的思路,来思考育婴堂的现实和将来。他觉得,育婴堂仅靠当事者一己之力很难解决问题,得有一个组织机构来统管统筹解决,方能奏效。韩国钧与李保元取得一致意见,决定筹办海安保婴会,并亲自执笔撰写倡议书。
倡议书开宗明义:“邑人韩国钧、李保元倡办其原委及办法”。原委:“民国元年以款支绌停止收婴,元(李保元)遵奉接管,改组育婴堂,维时中存婴五十八丁口,乃日积月累,现除抱婴者不计,外竟有六百数十名之多。”现在育婴堂收入大减,陆陈行生意只有三分之一,三里河闸又因建石闸,未收到钱款,育婴堂财力不济难以支撑。据此,设立保婴会云云。
韩国钧倡办保婴会,用以解决问题的办法是:由会内诸人分任筹垫年终欠款,若有盈余亦照摊还。一句话,就是依靠保婴会全体成员协力同心,共同承担育婴堂的责任。他倡议“诸君可以永远造福该堂,亦赖会以永远维持”。
据《民国泰县志稿·卷九》记载,韩国钧、李保元倡办保婴会后,育婴堂作为永久性的房产、田产有了较大增加,不少人做了功德无量的善事义举。这里仅列数例:
李保元本人在原有施捐贲家集秧田四十一亩、完租粮十五石的基础上,又增施田产三十亩、钱每年四十二千五百文;程世贤施三里河秧田八十九亩,每年又一百六十三石;李国祯施西街李家巷口市房七间,每年额完租银三十元;大达内河轮船公司也捐银一百五十元。特别要说及的连寡居老人也尽其所能,有如:徐李氏施镇上西典对门市房十间;马陆氏施李家集秧田三十八亩,年额完租粮七十九石一斗六升;徐王氏施青屏港秧田五十二亩,又每年捐四十元。从捐施的财产来看,以田产居多,有海安镇周边的,也有数十里开外的,以完租钱、粮上交堂入。
海安保婴会成立后,育婴堂的收支状况有了很大改观。民国元年,育婴堂只有婴儿93名,支用541.606元,平均每位婴儿只支用5元多。到民国六年,堂有婴儿就增至603名(其中女婴544名,占90.2%),支用8468.76元,婴均支用达到14.044元。民国九年(1920)、十二年(1923)、十五年(1926),堂有婴儿都在500名以上,平均支用也都超过20元。同时,育婴堂还改善了乳母伙食,增加了乳母的工资。此外,保婴会对婴孩的抚养也有严格的制度保障,对婴孩的医疗、教育等方面都有条规。这些都表明,育婴堂的财力大大增加,收支趋于稳定,婴儿的抚养待遇得到提升。一串串数字、改观的现状是最好的佐证,海安保婴会是海安育婴堂的靠山,是“保险公司”。
民国二十七年(1938),海安沦陷时,育婴堂基本停止接收新的婴儿。1949年1月20日海安解放,育婴堂停办,尚存婴孩35名,同时还收养社会弃婴82名,由人民政府另设机构,统一接收培养成人。
海安育婴堂在办理的数十年间,有保婴会的运作,得到地方士绅富户的支持,养活了不少苦难婴儿。解放初期,堂内房舍稍加改造,一度成为县政府区乡干部文化补习班,继而又作了政府文教科宿舍。
此地,原先称青云巷(青云庵),解放后定名为“育婴巷”,让那段历史留在了人们记忆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