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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敏

2019-07-19 16:45:52 来源:

□杨谔

昨晚十一点半时,突然袭来的腹痛把我从酣睡中痛醒。坐起,努力保持镇定。蓦地,觉有无数细针在刺扎自己的头皮,原来表情丰富的脸上,迅速凸起一个又一个疙瘩,用手摸一摸,硬邦邦的。接着是颈部、肩部、胸部,且大有一直往下延伸的趋势。赤裸着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面红耳赤、眼睛几欲喷火一般的自己,有限的常识告诉我:这次不是被蚊叮虫咬,可能是食物中毒或过敏了。于是一一回想今晚喜宴上吃过的菜肴,一时无法确定真凶是谁。

洗了把冷水面,停了一刻,依然如故。遂叫醒熟睡中的妻子,妻子打量了我一下,说:“那么好的饭店,怎么会弄得食物过敏?你这个样子,还是大姑娘坐轿子——平生头一回呢!”

去附院,晚间的皮肤科急诊已经下班。去内科,医生看了看,说:“皮肤过敏,是荨麻疹。去别的医院吧。”我问:“若是别的医院皮肤科也关门了咋办?”答说:“那在这儿先注射一支抗过敏针,总是无碍的。”

打完针后又去了三院,皮肤科的急诊也已下班……

昨晚参加的是L兄女公子的婚宴。早在一个星期前,兴华兄就发来了邀请,三天前,同被邀请的谢骏兄告诉说他给L兄发了红包,但L兄坚决不收,给退了回来。昨天下午,我特地致电书协秘书长周时君,时君说,L不收红包的。尽管“不收红包”四个字言之凿凿,昨天下午,我还是顶着湿热,步行上街,跑了几家小店,终于买到一个印有“囍”和“百年好合”字样的红包袋,认认真真地装上钱封好,最后工工整整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六点稍过,神闲气定的我便到了喜宴现场,遇到了几位熟人,大家刚把红包亮出来,就被L兄一一挡了回去。我这次之所以非得带上红包,方敢踏踏实实地去喝喜酒,是因了几年前一次十分尴尬的经历。

那次是F大姐家的公子结婚,也是早早地下了请帖。了解到F大姐不收红包,书协的几位便决定合作创作一本册页为贺。赴宴前,我特地问了时君,时君说确实不收红包。因为不需要推推搡搡地“假意”送红包,我便倍感轻松,一路上还乱哼道:“骀荡春光三月天,杨公我寻花问柳过濠南。世人不知哥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婚宴设在有斐饭店,因为去得早了些,就去附近画店转了一圈,顺便取回了装裱的作品。进有斐时,正好遇到F大姐,彼此兴奋地打了招呼。去喜宴厅时,看到一张大条桌突兀地横在游廊中间,桌前坐了两个人,桌上有大红的账本,旁边散落着几支笔。我心里疑惑道:“既然说好不收红包,还设那账本干什么?”

热闹的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一眼瞥见F大姐正在邻桌,身后跟着一个身穿旗袍的漂亮女郎。女郎手托画盘,上面堆满了红包,F大姐正逐一退回红包并致感谢。我感到自己的手心正在微微沁汗,我祈祷F大姐不要来我们这一桌。

当F大姐带着女郎,款款地来到我们这一桌的时候,我的脸发热发僵,我强颜欢笑,浑身燥热,头脑发胀,感觉自己的身子正在一点点地沉下去,如昨夜过敏发作时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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