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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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见到一种文献：南宋佚名的《建炎复辟记》，记载南宋初期史事，所谓“复辟”，是指宋高宗赵构重建赵氏王朝。明朝也有一种文献名为《复辟录》，考述“夺门之变”，即被瓦剌俘虏的明英宗返国后推翻明代宗（景帝），重新做了皇帝。

　　在我们的词典里，“复辟”完全是个坏词，但它的本义是指君主复位或王统重续，即使不算好词，至少也是个中性词。只是近百年来，在我们的集体意识中，帝制（君主制）已完全污名化，白沙在涅，与之俱黑，于是“复辟”也成了帝制的语言殉葬品。

　　与此相似的有“检讨”一词。“检讨”本来仅指整理、总结之义，但在现代以来的政治语境中，成了“承认错误”的同义词。一说“检讨”，已处下风，是为原罪化的语词。

　　也有相反的例子。比如“批判”本是中性词，与“批评”的意思无异，指单纯的学术讨论或商榷。但此词长期用于政治运动，表示强烈的价值否定，于是“批判”所及的对象或问题，也就先验地被污名化，被定义为错误的一方。这样，“批判”作为一种强势表述，就成了语言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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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羊城晚报》编专栏版时，有来稿写到，《西游记》里唐僧师徒，论出身都是刑事犯：唐三藏前世是如来门下金蝉子，因轻慢佛法被贬凡间，至于孙悟空大闹天宫、猪八戒骚扰嫦娥、沙和尚打碎了玉帝的琉璃盏、小白龙烧了玉帝赐下的夜明珠，也无一例外。

　　于是恍然，这不是中国古代的“极限特工”吗？

　　《极限特工》是好莱坞的系列动作片，肌肉男范·迪塞尔主演，情节简单粗暴，我应看过一二。迪塞尔演一个极限运动达人，平日喜欢找警察的麻烦，后为特工机关逼入死角，为了脱罪，乃为政府做特工，去对付真正的犯罪分子。

　　那么，“取经特工队”里，除了引人犯罪的领导唐僧之外，四人皆戴罪立功，各显异能，一路上逢魔降魔遇妖镇妖，正是一个“极限特工”主题的连续剧式故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