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鹿
周末,太阳很好,中午看《寄生虫》。一周前,第92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上,这部片子出尽风头,赢得小金人若干: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国际影片、最佳原创剧本。导演奉俊昊抱着4尊小金人合影,白齿露出八颗,眼睛眯成一条——确实值得开心啊,这可是韩国影史上第一次问鼎奥斯卡金像奖,实现了多少电影人的共同梦想。
奉俊昊,上一次看他的片子,是2003年上映的《杀人回忆》。看完我去豆瓣打了4颗星,扣掉的一星只是因为惊悚——我胆子小,看犯罪悬疑片,不时被阴沉压抑的气氛,陡然拔出的刀子和拳打脚踢,以及料想不到的剧情弄得紧张兮兮,观影的过程不啻坐过山车,时刻被牵扯着情绪。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喜欢看犯罪悬疑片,因为我好奇心重,有悬念的片子就有猜谜的乐趣。
《寄生虫》,我是一口气看完的,因为剧本精彩,吸引人。看完之后有点心酸。一面不齿于穷人欺骗和袭击富人的卑劣行为,一面又觉得活在社会底层的他们委实是苦——蜗居,小且脏乱,用不起WIFI(需要蹭邻居的WIFI),父母失业,儿子落榜,女儿辍学。大雨倾盆,家被淹没,人生处处是失意,活得像个寄生虫。可以想象,生活在如此窘迫境况下,“想要改变”便成了头等大事。
偶然的机会,穷人混进了富人的生活。一家人精心策划,伪造文凭,成功应聘到富人家中做家庭教师、司机、保姆,出入豪宅,这是梦里才有的景色吧。人生经不起两相比较。见识了富人生活,穷人心理失衡了,频频想越界的欲望冲昏了他们的头脑,直至最终丧失理智,毁了别人也毁掉自己。
导演奉俊昊在韩国素有“类型片之王”的称号,他擅长讲述阶级和底层人的故事,这已经成为他的类型化特征。《寄生虫》得人共鸣之处就在于用现实主义手法刻画了阶级矛盾,引导观众对人性善恶之源的反思。阶级固化,贫富差距拉大,这不单单是韩国面临的问题,这是全球的共同问题,所以《寄生虫》能冲出亚洲荣获最佳国际影片,盖因获得大众的共鸣。富人看不起穷人,穷人仇恨富人,有时仇恨的原因只源于一个小小的点——电影中富人闻见穷人身上的体味,他下意识捏起鼻子——就是这个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嫌弃动作,触碰到穷人的自尊底线,导致穷人一念之下,犯下杀罪,这是富人越界种下的苦果。
作为一部犯罪悬疑片,巧妙的制造悬疑是此种类型电影的关键。《寄生虫》里将悬疑的关键点安排在豪宅的地下室里,幽闭的地下室里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前任管家将自己的老公藏于此处达数年之久,主人什么也不知道,这是管家自作主张的越界行为。没想到,秘密被穷人家撞见,同时前任管家也认清穷人家的欺骗面目。两边都怕被对方揭露出秘密,故事由此发生激烈的冲突,最终导致悲剧的酿成。悬疑剧本并不好写,不但需要非凡的想象力去制造跌宕起伏的剧情,更需要缜密的逻辑组织能力。
《寄生虫》的剧本无疑是优秀的,首先故事很吸引人,看的时候不会想去按暂停键,其次悬疑感强烈,并加入了意想不到的反转和不少幽默桥段,虽然逻辑性还有点瑕疵,但瑕不掩瑜,它仍是一部有看头的剧本。
看完电影,我想到一个问题。分处阶层两端的穷人和富人,该如何在这个社会里共生共存?表面上看,穷人离不开富人,需要帮富人打工来赚钱生活,或者靠偷富人家的食物来养活地下室里的亲人。但另一方面,富人其实也离不开穷人。他们的日常生活有赖穷人来帮手,离开了穷人,富人家的生活顷刻失去秩序感,乱成一锅粥。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只有阶层之间的和谐相处,各司其职,各不越界,才是社会稳定的前提保证?就像富家男主人说的那样:“我最不喜欢工人越界。你为我打工,我付你工资,哪怕无意中养起你全家,也不代表贫富之间有任何交集。”我想这个问题值得在戏后探讨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