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金福
父亲年已八十,向来好酒。我很小的时候就记得父亲一天两餐小酒是少不了的。但父亲喝酒分寸把控得很好,很难得喝高,顶多喝得脸红耳赤。父亲喝酒也从不用酒杯、酒盏之类的专用器皿,他就喜欢用吃饭的大碗头。在自家喝酒,他先倒二两光景的白酒,喝完觉得不过瘾,就又拿过酒壶再倒上半两或一两,直喝到下酒菜吃得差不多了才盛饭。
父亲年轻时也经常和村子里的几个好友一起喝酒。有时在自己家里喝,有时在朋友家里喝。每每邀上朋友到自家喝时,父亲总要喝多些。记得有一次,家里过年杀猪,父亲便把村子里的十几个朋友都邀请到家里,大家围着八仙桌,有的坐着,有的站着,举杯的举杯,吃肉的吃肉。父亲把家中一坛准备过年喝的自酿米酒也拿了出来,大家你一碗,我一碗,差点把一坛四十斤的米酒喝光。朋友们个个喝得东摇西晃,有几个还现场“直播”,父亲自己也喝得快把持不住了,上床就不省人事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父亲喝多。
每每有邻里到家里,如果父亲正在喝酒,就非得要拉着一起坐下来喝一杯。哪怕桌上只有半碗黄豆、一个豆腐乳,父亲也坚持让邻里喝一杯再走。
因为父亲爱喝酒,我们兄弟俩再忙,每到周末或节假日,都要赶回乡下老家,一边陪着父亲喝喝酒,一边陪父亲聊聊天。也许是基因的缘故吧,我们兄弟俩的酒量也不错。每每谈及我们兄弟俩的酒量时,父亲就高兴地竖起大拇指,说他的遗传基因好,还说男人就要喝点酒,这才像个男子汉。而每当此时,一旁的母亲总会插上一句“少喝点”。
如今,父亲年岁慢慢大了,虽然身子骨已大不如从前,但喝酒还是照旧,照旧一天两餐,照旧一餐二两白酒。我在想,对于父亲而言,这酒分明已成了他的一个精神依赖和精神寄托,而作为子女,能多抽时间陪老父亲喝喝酒,聊聊天,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亲情、一种孝顺、一种温馨、一种幸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