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凯燕

儿子高考那天，孩子他爸画了一张佛像，手指向天空，我配了几个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分数出来前夜，我与儿子趴在床上，翻着大学目录，计划他可能去的学校。金光闪闪的校名我们选择无视，就好像穷人，自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走过，只敢在远处小心翼翼窥探。儿子指着一个，说：“唉，我要是考到××分，可以冲一冲这个学校，好想去啊！”我看着，内心叹息，没有也许，每个人有自己的位置，也只能在自己的位置仰望星空。

“这个世界上能够中到五百万的能有几个呢？你只要好好努力，无论进到什么学校，将来考研也是可以达到理想的。”我很残酷地提醒孩子这个现实。对于中年人来说，早就放弃了幻想，务实最重要。我并不担心刺伤他，因为在高中生涯，孩子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他的内心已经非常强韧，这是另一份成绩单，他有着屡败屡战的勇气。但我又明白他的委屈与渴望，努力三年，极想得到一份认可，而社会的评价系统此时只有一个，那就是分数。

对于年轻人来说，生活就是奇迹。看到高考分数的瞬间，儿子一跃而起，弹跳力惊人，几乎蹦到天花板。他涨红了脸，眼睛灼灼闪着光，手足狂舞，“哇！哇！哇！我竟然考得这么高！我怎么会考这么高？”此时的他，不再是昨日那个收敛着性情，沉郁冷静的少年，我仿佛见到他最童真无邪的时候。那时他不必每天拘在书桌前，那时他充满了奇思妙想，那时他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惊奇，那时他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那时他自信快乐，从未体会过也不曾知道什么是失败。

我抱住孩子，他比我高出许多，胸膛宽阔，是个男子汉了。他的心脏强劲有力地跳动着，他的喜悦自全身毛孔散发出来。眼泪温温的湿润了我，命运终于给了孩子一个奖赏，执着不放弃的奖赏。并非所有孩子都有这般幸运，此时此刻，我内心充满感恩。

第二天我和儿子又趴到床上，对着志愿书一个一个研究。前晚记录的纸还在，上面的学校已与我们无干系了。儿子拿在手里，说：“妈妈，早上起来我又看了下分数，我怕自己是在做梦。”我指着他心仪的学校，“只要你努力不放弃，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