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凡爷
老伴年轻时就学会了做针线活儿,剪裁缝纫,钩针编织,无一不通,样样都拿得出手。工作期间,家里老老小小衣被裤褂、鞋头脚脑所有的针线活儿,全由她一人包揽。老伴退休后有了更充裕的时间,针线活儿越做越多,也越做越好。
一到夏末秋初,她就要把全家人穿过的旧毛线衣一件件拆开,将毛线分支分色绕好,烫洗晾干,再绕成一个个线球,就开始编织毛线衣。只要一有空闲,她就自然而然地把针线匾子顺手拿过来,织将起来。就连看电视,她也是一边眼睛看着屏幕,一边双手仍然不停地“盲织”,手眼并用,两不耽误。老伴织的毛线衣,善于用几种不同颜色的毛线配搭,运用不同的针式织成多种图案,美观大方,精致时尚,简直就是一件手工艺术品。就这样争分夺秒,竹针飞舞,一件毛线衣用不了个把月就完成了。每每初冬乍寒,我都能穿上她精心编织的毛线衣,亲朋好友看到都夸老伴心灵手巧,精于女红,也就能从中了解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这真是“不看家中妻,但看身上衣”。我是穿在身上,暖在心头。
20世纪80年代初,家里买了台上海蝴蝶牌缝纫机。有了缝纫机的助力,她的针线活儿做得更快更多。直到今天,这台缝纫机仍然发挥着余热,老伴继续利用它做着缝缝补补的针线活儿:买布料做被单、被套、内衣、睡裤;把棉衣翻成夹衣,把夹衣翻成单衣;把长衬衫改成短袖……各种针线活儿,她都得心应手、游刃有余。我年纪大了,穿着要求也与工作时大不相同了。就拿裤子来说,我要裤裆落下一点的,要用纽扣不要拉链的,裤脚管儿要大一些的,这样的裤子在服装店里是买不到的,都是老伴为我量体剪裁、按需加工的。老伴给我做的裤子,合身得体,穿着舒适,丝毫不亚于服装厂的产品。只要有人问起,我都不无骄傲地告知对方,这是老伴亲手为我私人定制的。
老伴还有一手做鞋子的好手艺。无论是拖鞋、单鞋还是棉鞋,都不在话下。就拿她做的拖鞋来说,鞋面有布料上嵌花饰的,有用各色零头毛线编织的;鞋底有手工纳成的,有旧鞋底重新利用的,款式不一、四季不同。我穿鞋子也有讲究,喜欢穿布鞋,布鞋轻松舒适,走路利索,穿脱方便。我穿的布鞋都出自老伴之手,从捻鞋绳线开始,糊衬子,做鞋帮,纳鞋底,直至绱鞋、楦鞋,做布鞋整个一条龙的手工流程她都驾轻就熟、成竹在胸。这做布鞋可是个苦差事,特别是纳鞋底,布鞋要耐穿,鞋底就要厚实,线脚就要紧密,这戳过来,锥过去的,每一针都得用劲把力,很多时候针紧得都拔不出来,还得借助“针拔子”才行。鞋子合适不合适,只有自己的脚知道;老伴给我做的布鞋大小正好,松紧适度,十分合我的心,如我的意。
老伴爱做针线活儿,蕴含着一位贤妻良母的拳拳爱心、脉脉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