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

最近一段时间，中外新影片接踵而至，让人目不暇接，无从选择。去看《除暴》，不是因为它是年度唯一警匪片，完全是因为孩子的一句话：我同事说吴彦祖还是那么帅啊，一定要去看。冲着吴帅哥的劫匪而去，不曾失望，又被王千源再次震惊。

这部犯罪动作片的原型案件，是曾经震动全国的张君特大系列持枪抢劫杀人案。似乎被触到了记忆的按钮，隐约想起那个时期的全民紧张感，以及匪徒伏法后的人心大快。影片线索单一，情节也简单，全片讲述了20世纪90年代初期，刑警队长钟诚对悍匪张隼咬死不放，最终带领队员破获惊天劫案。但影片有快节奏的枪战动作戏，也有颇具年代感的元素，比如城市景观、人物衣着、街头布景，甚至录像厅、BP机和吉祥物盼盼的出现，还有港产警匪片的生猛之气，这些已足够吸引观众。

故事情节切入迅速，钟诚（王千源饰演）赴任途中发现路边一家有周年庆活动的商场大门紧闭，立刻觉出异样，独自下车前往查看，撞见张隼的抢劫团伙“老鹰帮”正在实施抢劫。训练有素的劫匪，掐表实施抢劫，每一秒钟都在计划之内。单枪匹马的队长被六人团伙抓住，又被套上面罩从面包车上推下，劫匪扬长而去。张隼一伙分工明确，装备强，还有严格的纪律，他们在几年内制造了商场抢劫案、运钞车抢劫案等连环抢劫事件，嚣张的团伙更把矛头指向钟诚，处处挑衅。一时间似乎警察处于劣势，正不压邪。

进电影院前，印象中的吴彦祖是16年前《新警察故事》中的关祖，那个缺乏家庭温暖，按游戏情节制造大案来引人关注的邪佞富少，一脸玩世不恭，眼神中有冷漠也有隐隐的忧伤。可是当张隼拉下头套，我惊呆了，吴彦祖完全称得上是自毁形象——顶着怪异的发型，脸上写满沧桑，眼神却更添了戾气与狠毒。他的帅被深藏得一丝不见，呈现在观众眼前的，是全身透出来的一股匪性。我暗想，如果关祖不死，活到中年，应该就是这副阴险、狡诈、残忍、冷血，毫无人性的模样吧。

导演对反派角色的匪性刻画很注重细节。比如张隼、钟诚先后在录像厅观看港片《喋血双雄》，一个看贼如何逃跑，一个看警察如何抓贼，既体现了年代特征，也用一警一匪的巧合寄寓深意。张隼外号“老鹰”，劫匪每次作案前都会像老鹰高飞扩展视野找寻目标一样，寻找目标周围的制高点，他们巡视、观察，制定抢劫路线，计划周密无漏洞。印象深刻的第一场戏中，抢劫商场的保险柜，没有爆炸，张隼仅用一根绳子就毫不费力地打开了四个保险柜；抢劫银行时，他预测到警察破案的过程，挑衅似的在附近的面馆给钟诚他们预付了吃面的钱……劫匪团伙每次作案都数额巨大，他们会忍不住抢劫，正如钟诚所说，他们是吃这一顿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下一顿。为了利益，可以随手杀人，可以将手雷拿给孩子当玩具，他们的匪性是从潘多拉盒子飞出来的魔鬼，再也无法控制。影片也有表现张隼身上残存的人性，比如他对老婆的温柔，对母亲的孝顺，但这一切，都只是暗夜里擦亮的一点火柴光，转瞬即淹没在匪性的浓黑中。

在惯常思维中，饰演警察的演员必须一脸正气，王千源却偏偏是一张“坏人脸”，《解救吾先生》中饰演的绑匪张华吃饺子一段，看得人心惊。与吴彦祖的痞帅不同，他身上有一股“狠人”气场，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已经透出一股“悍”气。而这一点正好与钟诚对劫匪“咬死不放”的执拗劲儿相吻合，所以钟诚破案的方式方法都自带一股狠劲：可以在被绑住后奋力将张隼的耳垂咬下一块，以做标识，也可以一心扑在侦破上以致身体极度虚弱，还可以在破解张隼的藏身之所后，孤身前往浴池，与张隼赤身肉搏（这一段荷尔蒙爆棚）最终将其制服……

人性里总是会隐藏着一点点恶的吧，我以为，任由其发展，抛弃了人性的良善，狠劲就会滑向匪性，钟诚用信念和道义控制了狠劲的走向，便成为铲除强暴、安抚善良的正义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