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5版:夜明珠

访吴敬梓纪念馆

□刘伯毅

吴敬梓纪念馆位于安徽全椒县城走马岗,隔襄河与吴氏故居“探花第”旧址相望,整个建筑近2000平方米,仿明清风格,雕梁画栋,曲径回廊,池台亭榭,参差其中,花草树木,流水潺潺,既有南方的清秀雅丽,又有北方的雄健浑厚。

纪念馆内陈列着吴敬梓的生平事迹以及吴敬梓和他的家族用过的一些器物,还挂有李苦禅、沙孟海、程十发等书画大家为纪念馆画的画像,题写的匾额、对联。

吴敬梓被胡适先生誉为“安徽第一大文豪”,这是把吴敬梓放在历史时空中去比较而得出的结论,可见胡适对吴敬梓的敬佩和同为安徽人的自豪。

吴敬梓(1701—1754),字敏轩,晚年自称秦淮寓客,生活在雍正、乾隆朝代。

吴敬梓生于豪门贵族,科甲鼎盛,祖上曾得过“探花”,少时过继长房吴霖起为嗣。

他自幼爱读书,“读书才过目,辄能背诵”,18岁即中秀才,但他不像范进那样热衷功名,而是向往和追求一种真性情、真才学,且无拘无束的生活。霖起逝世后,亲族倚仗人多势众,提出分家,欺侮吴敬梓,让吴敬梓看到了人生丑恶的一面,也产生了对财产的鄙夷。

他生性豪爽,“遇贫即施”,不久就把自己名下的家产用尽。33岁时,移家离全椒100华里的南京,从此靠卖文为生,生活非常困难,经常断饮,尤其是冬天苦寒,更无钱买炭取暖。

遇此境遇,敬梓还是比较达观,他常邀三五知己趁月色绕城墙步行十数里,吟诗欢笑,还自我解嘲谓之“暖足”。生活的贫困,并没能改变吴敬梓的人生态度,在他36岁和50岁时,曾两度有达官贵人“引荐”他去参加“博学鸿词”特科考试,并打了招呼,只要应试便可高中,领取一份固定的俸禄,但他不愿受人钳制,又不屑和有功名而无真才学的人为伍,两次都托病不往。

吴敬梓这种为人和思想,使他缩短了与劳动人民之间的距离,特别是陡起陡落的人生,让他体验到了世态炎凉,逐步形成叛逆的性格,终于写就了《儒林外史》这部不朽的名著。

《儒林外史》有作者对生活的独特认识和评价,他把文人学士和当时的社会生活作为书中的描写对象,客观、写实般描绘出一幅活生生的社会面貌图,反映出作者鄙视功名利禄的高尚情操。

全书一开始便指出:“人生富贵功名,是身外之物,但世人一见了功名,便舍了性命去追求他,及至到手之后,味如嚼蜡。”并以此作为全书评价人物的标准,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

如同《三国演义》里的人总在打仗、《水浒传》里总有人在杀人越货,《儒林外史》中的“儒士”热衷攫取名利,他塑造了范进、严监生、匡超人等众多人物形象,给人以深刻的印象。

《儒林外史》是许多短篇的集合,艺术成就也令人刮目,它突破了中国传统小说一以贯之的情节和一统全局的主角。

全书无主干情节,正可展示更茂密的枝干,形成一个丰富多彩的树丛;全书无主角人物,正可让更多的次角,如演员轮番登场,每个演员都拿出了绝活。

犹如画家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一样,场景广阔,人物众多,艺术效果更强烈,曾和《红楼梦》《水浒传》等被评为六大古典名著。

历史是被时间尘封了的一种过去的客观存在,它缄默不语,却凝聚着不朽的精神智慧。

吴敬梓纪念馆虽不全是真迹,但徜徉其中,也颇有感慨,站在吴敬梓清癯瘦削的塑像前,我感到吴敬梓是一个了不起的文人,他不是一个咬文嚼字的古板书生,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好好先生,更不是八面玲珑逢迎左右的风铃,他坚强、乐观、睿智、骨头坚硬,像竹节一样不会打弯。

吴敬梓的一生中,有“穿穴文史窥密函”的刻苦,有“千金一掷买酒酣”的豪爽,有“应该笑傲凌五侯”的傲气,更有“丈夫贵自立,岂在功名中”的洒脱。

吴敬梓一生最高功名就是秀才,但他的《儒林外史》却光芒万丈。今天我们有许多人在读吴敬梓的书,在用各种形式纪念吴敬梓。

试问,我们今天为什么要纪念吴敬梓,推崇吴敬梓?不仅是吴敬梓品质坚毅,在困境中写出《儒林外史》;也不仅是因为吴敬梓慷慨大义,乐善好施;更重要的原因是吴敬梓一生我行我素、渴望自由的伟大人格,在那个封建社会里太难觅了,即使当今,也熠熠生辉。

他为我们文人树立了榜样,值得我们敬重和思考。

2021-01-05 2 2 江海晚报 content_46604.html 1 3 访吴敬梓纪念馆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