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鹿
过春节,怎么能不看一部贺岁片呢?
牛年春节贺岁档像是神仙打架,有好几部我都想看,最后首选的是《你好,李焕英》,因为它最适合带妈妈去看。
影院里,妈妈坐在我的左边,姐姐坐在妈妈左边,姐妹俩一起陪妈妈去看这部诠释母女之情的影片,像是一个致敬的仪式。
《你好,李焕英》,是“演而优则导”的贾玲献给妈妈的处女作电影。李焕英,是贾玲妈妈的真名。李焕英在贾玲19岁那年因车祸不幸去世。为了弥补“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贾玲自编自导了这部电影。
这部影片,笑点密集,影院里掀起一阵又一阵的笑声。小品演员出身的贾玲,在笑点设计上拥有强大的专业优势。我对笑点的评判标准是:出乎意料。如果一个笑点出乎我的意料,没有被我事先猜中,那我觉得就是一个成功的笑点。比如,患了“鬼剃头”的女排队员因为在公众面前露出了秃顶吓得逃走了。后来重新戴上帽子来打球,我本以为戴上帽子后她会打得很英武,结果贾玲的设计是让风吹走了帽子,再次露出了“鬼剃头”,二度吓走了女排队员。沈腾求爱时,带了一个20世纪80年代国有工厂流行的铝制饭盒,打开来,里面竟然是用毛豆堆成的一个爱心。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猝不及防就笑了。又比如,沈腾和贾玲表演二人转,沈腾的表情憨态可掬,贾玲不小心拽下沈腾的军裤,露出里面的红色毛裤,我情不自禁又笑了。还比如,贾玲的父亲出场了,胖胖的乔杉和胖胖的贾玲,两只微笑的胖面孔,没想到还真的挺像,像拷贝不走样,我又笑了,妈妈也笑了,姐姐也笑了——这些年,喜剧片越来越有市场,原因无外因为人在哈哈大声中可以释放压力,愉悦心情,尤其被疫情笼罩的这两年,我们多需要笑声来点缀生活啊。
生活中的李焕英48岁那年就离开了人世。为了想让妈妈过上开心的人生,贾玲用“穿越”方式让自己和年轻时的妈妈同处一个年代空间,那个年代即是20世纪80年代。虽然,“穿越”方式不新鲜了,但不得不说,怀旧牌打得还是让人很感动。影片充满了80年代元素:黑白电视机、麻花辫、格子裙、牛仔工装裤、28英寸带杠自行车、铝饭盒、搪瓷杯、《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迟到》《鲁冰花》……无一不勾起我对青葱岁月的回想。看完电影,姐姐说,她好想回到80年代,我也想。
《你好,李焕英》定位的是喜剧片,但是在影片最后十分钟里,影院里听不到笑声了,取而代之的是抽泣声。影片意想不到的反转催生了观众的眼泪。原本大家以为只是贾玲一个人穿越到了80年代,没想到,她的妈妈李焕英也穿越到了80年代,一句“我宝”暗示了李焕英早就认出了穿越回去的贾玲,只是她没有点破,没有选择贾玲为她重新设计的人生之路,而是依旧选择了她本来的人生,明知女儿长大后并不优秀,但她只要女儿健康快乐就行了。我们原以为自己爱妈妈很深,却不料,妈妈爱我们更深。母亲之情,是天底下最温暖的亲情,真挚的情感感染了在场的很多观众,有人想到了故去的妈妈,有人想到曾给妈妈带来的遗憾,有人想到平时忽略了妈妈的爱……民国散文家梁遇春曾写过一篇《泪与笑》,他说:“泪是肯定人生的表示。因为生活是可留恋的,过去的春天的日子,所以才有伤逝的清泪。若使生活本身就不值得我们的一顾,我们哪里会有惋惜的情怀呢?”事实上,流泪也不是坏事,它也是一种宣泄、释放、排解和缓压,哭过之后我们的精神就像吸到新鲜空气一样重新变得清澈。让笑声与眼泪齐飞,在严肃和嬉笑之间把握好分寸感,并留给观众思考及内省的空间,一部成功的喜剧片,就该如此悲欣交集,余味无穷。
“人生如舞台,如果你单单叙述一件事情,就无法打动人心。所以你必须生动活泼地把事实编造成一种喜剧的形态,也就是以喜剧的手法来处理你的人生,使你的周围洋溢着欢欣鼓舞的气氛。”看完《你好,李焕英》,在回家的路上我想起了曾在网上看过的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