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俊山

元宵灯节，家乡最为引人注目的民俗，要数“闹龙灯”。“闹龙灯” 也叫“舞龙灯”，因龙灯又长又重，在锣鼓声中蜿蜒游走，需要十多名壮汉举竿操纵，来回奔走，龙才能昂首摆尾，这就是“舞龙”。

有人说，中国龙舞有南北之分，南方多荆楚之韵，精巧且纤丽；北方有燕赵之风，古朴而刚劲。家乡的龙舞类属南方，表演时以轻捷灵巧、变幻自如著称。曾有观者歌曰：“海安龙舞水云乡，坚毅灵秀韵味长。”传统的龙舞，表演者通常头扎羊角巾，涂成大花脸，边舞边念：“苍龙苍龙脸朝东，老板要做状元公；苍龙苍龙脸朝西，老板一本万万利；苍龙苍龙点点头，老板吃穿总不愁；苍龙苍龙伸伸腰，老板金银动担挑……”这样的舞龙者舞到任何一处都会受到欢迎和招待。如今，龙舞的内容有了明显的发展变化：祖居于海安县城北郊的一个自然村落“唐家池”丁姓人的祖传龙舞， 经过“上八代”“下八代”的传承，已经成为家乡龙舞的代表舞种，有着“丁家龙”之称。

“丁家龙”的龙具是13节白色布龙，直径30厘米上下，其形其势算不上威武壮观，但银鬓玉角，光彩照人。尤其是阵图变化、动作套路神奇无比，除了兼有南方龙舞的“钻、缠、跳、翻、绕、滚、腾”的套路格局之外，还凸现出一个“叠”，就是在舞龙的过程中，引龙人、舞龙人逐个踩肩上，造成三层相加、四层相叠的“宝塔”。其时，龙头高昂龙珠劲抖，龙尾律动，龙身翻腾，造型高达8米有余，“单元宝”“双元宝”“仙桥宝塔”“叠心宝塔”“翘荷花”“牡丹花”……套路多达20余个，原本并无生命的龙具，一时间成为摄神动魄的神奇之物。

“丁家龙”也叫“罗汉龙”，其起源还有一个神奇的传说：海安镇北有个唐家池，这一年大秧落地以后，突然从东北角上飘来了一块乌云，把个好端端的唐家池压得看不见天日了。一连几阵闷雷之后，瓢泼似的大雨就从天上往地上倒似的，没过三个时辰，沟里满了，河里满了，已经尺把高了的秧苗儿都淹到水里去了。到了第二天早上，房子砌在高墩儿上的人家屋里也开始进水了。更让人揪心的是，那雨丝毫没有停的样子，雷还在头上轰，水还在往下倒，老族长摇了小船儿，把几个老兄弟找在了一起，商量出了一个主意——到东灵庙去烧高香。

老族长他们几个人请了一个五层斗香，来到了东灵庙，一边烧香，一边祷告龙王爷：“我们唐家池的老百姓世世代代积德行善、忠厚老实、安分守己、勤劳俭朴，请龙王爷慈悲为怀，停雨退水，降福消灾。”没想到奇迹真的出现了，没过一个时辰，云散了，雨停了，忽又从东北角上飞来了一条小白龙盘坐在唐家池的池塘里，一口气就把唐家池满世界的积水全都吸走了。秋后，庄稼获得了大丰收。老族长和唐家池的老百姓为了感谢小白龙停雨退水的功劳，就舞起了小白龙，而且还仿小白龙盘坐在唐家池里吸水、喷水的姿势，练起了“堆宝塔”的功夫。堆宝塔就是叠罗汉。“罗汉龙”的名称也由此而来。

如今，每逢元宵，我仍然喜欢带着家人观赏龙舞。这些年，家乡舞龙人先后推出了手龙舞、人龙舞、以及扁担龙、板凳龙、独脚龙等一批新龙舞。看到那热闹的情景，我总是感到喜不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