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8版:夜明珠

童年

□陈美琳

回想自己的童年,五味杂陈。

母亲生下我不到一个月,父亲就回到远在连云港的工作单位,此后每年到了年底才回来几天过春节,一般年初五就又动身出去。所以幼小的我对父亲的记忆非常模糊,以至于三岁那年爷爷过世,父亲回来奔丧,我因不认识父亲而拦着不让他进门,闹了个大笑话。

母亲一个人带着我过着艰难的日子,我出生21天,奶奶就把我家分了出来,一间下雨便漏的小小的房、三斤大米、四百块钱外债和嗷嗷待哺的我成了母亲的全部。

然而,母亲并没有抱怨命运的不公,而是凭着一身力气,做着和男人一样的活。我小小年纪便也在母亲的熏陶下,能料理家务。记得六岁那年夏天,母亲在附近一个预制场浇筑楼板,任务非常繁重,中午也没空回来做饭。我便学着母亲的样子,淘了米放在锅里,加上水,央求邻居奶奶帮忙划了火柴点燃了灶膛。想到没有什么下饭的菜,我就转到鸡窝边,看到两个刚刚下的鸡蛋,便也学着母亲的样子敲了蛋在碗里打散,搁上油盐酱和葱花,就把碗放在米饭上面,蒸起了鸡蛋。当闻到饭香,揭开锅盖,我却没有看到满满一碗蒸鸡蛋,而是趴在碗底的一块黑乎乎的巴巴,后来问了母亲才知道蒸鸡蛋是要加水的。当我把做好的饭和黑乎乎的蒸鸡蛋用一个竹篮拎到母亲的预制场时,她并没有责怪我饭是夹生的、蛋是透咸的,而是和她的工友一起分享了女儿亲手做的第一顿午餐。

每到农忙时节,我总被母亲拉着一起下地干活。母亲总是白天出去打工,农活都是起早带晚赶出来的。那时候,每天早上三四点钟,母亲便唤我起床,与她一起下地,割麦、收稻、拔油菜根、做棉花钵、插秧、捆把、脱粒、除草、翻地、犁田、播种等一系列农活,在母亲的带领下,我也能像模像样地做起来。七岁时便下水田插秧,邻居们都笑话说母亲是拉着小狗去耕田,母亲总是说穷人的孩子要早当家。

小时候,我也很羡慕人家的小孩无忧无虑,逢年过节总有新衣服穿,也曾对着每天割不完的羊草、做不完的农活向母亲发牢骚,母亲却总对我说,别人家有父亲在家,也有爷爷奶奶帮着干活,我们家父亲不在家,又没别的人帮忙,母亲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所以孩子就要听话,要做母亲的帮手。望着母亲愁苦的面容,我只有不和别人攀比,更加麻利地干活。

和同龄人相比,我更加成熟一些,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我知道这和自己的童年分不开。童年的我已吃过同龄人没吃过的苦,做过同龄人没做过的活,体会过穷人的辛酸,品尝过不被重视的委屈,所以长大后,我更能包容别人的抱怨,体察别人的难处。

童年,现在拿来回味,已不单单是辛苦和困顿,而是我一生的财富。即使如今的一切都有了起色,也融入了城市生活,但我还是我,保有着不怕困苦、踏实肯干的本色,我也将教育我的孩子,守住这份朴素,把踏实做事的家风代代传承。

2021-04-10 2 2 江海晚报 content_56666.html 1 3 童年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