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们数学的老师对我们吼道：“分数没出来前，报志愿都觉得自己是龙，这个学校不好，那个专业不行；等成绩一出来，都成了虫了，哪个学校的录取分数线也不低……”

我们那时填报志愿在高考前进行。20多年前的教师待遇很低，加上我们在学校面对的就是老师、敌对的也是老师，很多同学对老师这个职业深恶痛绝。但师范学院录取分数低，被录取后每月还有补助，所以老师都劝同学们报考师范类。有同学“免疫力”差，听从老师和家长的意见填报了师范；有同学死拧到底，坚决不报师范类的学校。

小燕便是不报师范类的代表。她来自偏僻农村，父母供她读书不易，她的成绩考师范类本科没悬念，但她从小有个当医生的梦，所有志愿全都填的医学院。

成绩下来后，真验证了老师的话，多数同学都“龙”不起来，唯有报考师范类的同学稳操胜券，边看边笑。小燕的分数够了师范类本科分数线，但未到医学院的录取分数线，被调剂到一所理工学院机电专业。我更富戏剧性，同桌报志愿我在一旁看，见她填了个不好的学校，赶紧制止：“一看学校名字就不好，报这样的学校干吗？随便选一个也比这个学校强。”她说，她姐姐在这所学校读书，听说不错的。我坚持我的观点，硬是叫她改，后来我却被调剂到那所学校了，此事在同学中成了笑谈。

多年后，再看同学们的处境：当年报考师范类的基本在学校当老师，工作稳定，惹人羡慕；没报师范类的同学，有的如愿走进心仪的学校，找到合适的工作；有的如小燕般被调剂到不喜欢的学校读了不喜欢的专业。有些专业的学生好找工作，专业不太好的就悲催了些，毕业正赶上国家不再包分配，找份合适的工作比当年高考还难，大部分同学都从一线工人做起，几年后很多企业破产，又面临再就业。一些同学开始自己谋发展，其中有事业一般的，也有赚得盆满钵满的。

前些天聚会，一位在机关单位的同学感叹，进入单位后收入稳定就躺平，否则自己早被生活逼成功了，我们笑他“凡尔赛”。也有像小燕一样，在企业里长年累月工作，终于吐槽自己当初没报师范类学校，否则当一名高中老师也比现在好过几倍。

我们都是普通人，没有谁有超前的眼光。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每一步有每一步的风景。城里城外都有遗憾，但应该感谢当年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填报志愿，至少，当时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