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同林
我出生在新中国成立后的第7个年头。
第一次跟车辆接触是在我5岁那年,跟我的祖父去我的姑母家。姑母住在邻县的一个小镇,离我家30多里路,祖父雇一辆独轮车送我。这时的独轮车是农村重要的交通工具,人们用它推粮食,用它送肥料下地,也有人用它进城购物或走亲戚,出行的小脚老太太和小孩子更是独轮车上的常客。事实上,坐独轮车给人感觉很不舒服,因为独轮车的轮子是木头的,与路面硬碰硬,坐车人的屁股被搁得生疼。我的一位很有幽默感的邻居曾制作过一条歇后语:“坐独轮车喊屁股疼——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坐车的人还喊难受,那个推车人是什么感觉?推车人当然更不好过:身体前倾,昂首,翘臀,双手握紧车把,两眼直视前方,迈步,推送。为了保持车子的平衡,两只脚要岔开,屁股必须翘起来,一歪一扭,一甩一摆,车子随着推车人的脚步吱吱吖吖缓慢前行。
时间到了20个世纪60年代,乡下出现了自行车,独轮车便风光不再。
1964年,父亲在村子里率先拥有了一辆“永久”。邻里不少人到我家参观自行车,父亲很为得意。自行车在我家是很有地位的,开始几年,它几乎成了一件展品和供品,每次骑过,父亲就叫我们将它擦拭一遍,然后架在一张旧床上。
我第一次坐父亲的自行车,也是去姑母家。父亲的车技不高,他不会从前面上车,因此,坐车人必须坐在车子前面的横梁上,整个人被骑车人拥着,而且屁股担在一根杠上也很不舒坦,但这些缺点都被它的速度给忽略了。当父亲骑动的时候,我只觉得两耳生风,路边的树木和庄稼快速地向后移动,那种感觉好过瘾。去姑母家30多里的路程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时间推移到20世纪的80年代,开始有人骑摩托车。“幸福250”开起来一路轰鸣,骑车人好像故意嘚瑟,每到人多的地方,骑得更快,车后面扬起一股烟尘,看骑车人后背鼓起的衣服,尤其是当车子后座上有乘坐女子与骑车人相拥的亲昵举动,令蹬自行车的我心生羡慕。因为家里一直在想着翻建房子,因此我不敢有买摩托车的念想。
1996年,已经是遍地摩托车了,我也终于拥有了一辆“重庆80”。我开着摩托车,只需按把一拧,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到姑母家。记得第一次用摩托车接姑母来我家,姑母一声声感叹,叹息当年祖父步行的艰辛,叹息今天摩托车代步的幸福,又叹息祖父去世太早,没有享受到现代交通工具的便捷!这时候,农村的路还不是很好走,路面上坑坑洼洼,且常有缺口沟壑,特别是遇上雨雪天气,一路泥泞,摩托车就只好作壁上观。
2006年,为我服役了10年的“重庆80”已经陈旧,且成了个油老虎,我又买了一辆“珠峰100”摩托车,这是一种既可以载物又可以载人的车型。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又是10个年头过去。2016年,眼看家门口的泥土路修成了水泥路,眼看周围人家已经小车进进出出,我也动起了买小车的念头,于是,在我的花甲之年,又拥有了一辆“雪佛兰”小车。自此,小车成了我的出行伴侣。我用小车到机场接海外归来的孩子;我用小车去车站送前往异乡的老伴;我用小车接送亲朋好友……我感受着现代交通和现代交通工具的便捷,我更感受着新时代生活的幸福。
随着时间的迁移,我的车辆也在不断变化,然而,它们身上曾经发生的故事却永远留存在我的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