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4版:书香

反读书记(一六三)

□胡文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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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文史图书出版有一风气,“年谱长编”越来越多。这一体例,想来是《梁任公先生年谱长编》《胡适之先生年谱长编初稿》带起来的,以梁、胡那样的历史地位,自然配得上一部“年谱长编”,但绝大多数学者,无非是象牙塔中人,无关于政治社会,连年谱、传记都未必需要,更何况“年谱长编”呢?

因为一部《陈寅恪先生编年事辑》,又引出“编年事辑”之风。目前已有《黄永年先生编年事辑》《施蛰存先生编年事辑》、《杨宽先生编年事辑》多种。但我想,将书里有意思的内容,以语录体或轶事体写出来,恐怕会更合适吧。黄、施、杨的学院生涯,有多少东西需要系年呢?

“编年事辑”之体,本来意在存大体,求扼要,而现在,“编年事辑”实际上写成了“年谱”,而“年谱”则又写成了“年谱长编”。

还有,现在写人物传记,也一味追求齐全完整。比如陈独秀,既有《大传》,又来个《全传》。其实我们对于一个人,无论他如何重要,一定需要了解得360度无死角吗?我们最想了解的,不就是他们最光彩或最狗血的部分吗?

我最欣赏的传记,是茨威格的《异端的权利》《人类群星闪耀时》,德鲁克的《旁观者》,还有司马辽太郎的《丰臣家族》《新选祖血风录》《幕末》,往往只是写了一个人物的片段或侧面,而思入风云,已尽见其神采。

那样的传记写法,似已不再流行,无法重现。现在是文献决定了一切。

2021-08-05 2 2 江海晚报 content_69601.html 1 3 反读书记(一六三)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