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俊山

郑州水灾，引发了不少人对水利工程的关注。笔者想到的却是一首民歌：

“天上没有玉皇，地上没有龙王，/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王！/喝令三山五岳开道，我来了！”

新中国成立后，十分重视水利建设。特别是1958—1959年，全国都出现了千军万马兴修水利的宏大场面。1958年1月，北京十三陵水库正式开工，5月25日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邓小平等到北京十三陵水库工地参加义务劳动，据有关资料记载，十三陵水库“4月起平均每天有10万人参加义务劳动”。这首题为《我来了》的民歌，就是那个时期郭沫若编选的《红旗歌谣》的压卷之作。

改造山河，大兴水利，江苏省也颇具规模和气势。为配合这场声势浩大的运动，各地的宣传动员工作搞得有声有色。笔者保存的《水利课本》就是当年的大众读物。

从1958年起，江苏省在农田水利方面，开展了声势浩大的“梯级河网化运动”。江苏省委提出“七月提纲”：农田水利建设要形成“四个网”，即社网、乡网、县网和省网。社网是沟渠井塘库五相连，乡网是大中小沟河相通，县网是干支河交叉成网，省网是江海河湖运全通。

这一册《水利课本》就是当年海安县积极响应省委号召，由海安县文教局与海安县扫盲协会组织人员编写合印的。江苏省“梯级河网化运动”在全省大部分地区普遍展开后。各大、中、小型工程纷纷投入施工。号称“十大骨干工程”的京杭运河、淮沭新河、新沂河、徐洪河、泰州引江河、新通扬运河、通榆河、太浦河、望虞河和芜沪运河相继开工。工程实行组织军事化、行动战斗化、生活集体化的大兵团作战方式，民工吃住在工地。为提高工效各工地要求“放下扁担，解放双肩”，开展了“车子挂帅，滚珠轴承当先锋，牛马驴骡齐出动，各种机械打冲锋”的工具改革运动。《水利课本》中，大部分课文的内容都与上述工程、劳动有关。

笔者保存的《水利课本》系海安县新华书店发行，地方国营如皋印刷厂印刷。开本：787×1092，1/32印张。定价9分。全册课本有课文20篇，都没有标明作者，文后也没有“注释”“思考与练习”等内容。20篇课文，前3篇课文围绕宏观的“政治大方向”，后面的课文都是围绕水利建设的方方面面和农民生活选编的，目录是：1.歌唱总路线 2.人民公社胜天堂 3.坚决解放台湾 4.加速实现河网化，兴修水利好处大 5.敲起战鼓上战场 6.挑河不忘学习 7.歌颂运土车子化 8.加强保卫工作 9.给后方的一封信 10.开展劳动竞赛 11.统一龙沟 12.再加一把劲，水利放卫星……

为了让文化程度不高的劳动群众读懂、听懂，支持水利建设，课文篇幅一般都很短，形式大多为歌谣。例如第五课《敲起战鼓上战场》：“红旗飘，战鼓响，千军万马上战场。士气高，斗志昂，排山倒海决心强。班排连，组织好，兵团作战有力量。推的推、挖的挖，科学分工人人忙。大铁锹，下劲挖，挖开平原成大港。四轮车，推得忙，推得土堆像山岗。摆擂台，搞竞赛，号子连天歌声响。起五更，带黄昏，挑灯夜战闹嚷嚷。”再例如《再加一把劲，水利放卫星》：“锣鼓打得格京京，转眼挑河几十天，如今工程快完成，还须再加一把劲。锣鼓打得格京京，政治挂帅来领先，自满情绪要不得，松劲思想要扫清。锣鼓打得格京京，改进操作大加紧，工效效率成倍翻，大创奇迹放卫星。锣鼓打得格京京，一气呵成向前进，钢铁意志英雄心，不获全胜不收兵。”

江苏省的这场“梯级河网化运动”前后持续了两年多时间。1960年起，随着全国性大饥荒的扩散，农田水利建设逐渐陷入十分窘迫的境地。6月，中央下达指示，决定控制农田水利建设规模，要求“只搞续建工程和配套工程，不搞新建工程”。在动员劳动力的数量上，限制“只能占农村劳动力总数的1／3或1／4”。江苏的水利任务至此也告一段落。

水利工程可以有效控制洪水，切实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提升农业抗旱排涝能力。新中国成立后，在水利建设方面做了很大的努力，笔者保存的《水利课本》就是罕见的物证。至于当年水利建设的效果，不在本文讨论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