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3版:文化周刊

善恶的把握

□朱朱

同样是发生在海上的故事,麦尔维尔的《白鲸》描写的是捕鲸的故事,而《北海鲸梦》,视角不仅仅是在北冰洋的风暴中获取猎物,而是船上船下,人对鲸,对海豹,还有同类之间的猎杀。

萨姆纳是穷人家长大的孩子,学医是为了跨越阶层寻找更好的生活,他曾是印度战场的军医,因为目睹了政治阴谋不愿妥协而被开除,负伤回国后经人举荐上船谋生。在船上,医生受到了热情的招待,捕手们还盛邀他一起上岸喝酒。可他不知道这艘船出海的目的并不是捕鲸,而是为了骗保制造一起事故。水手德拉克斯邋遢健壮,嗜好喝酒逛妓院,上船前在酒馆寻衅闹事,有人不愿请他喝酒,他就在暗巷里痛下杀手,杀人对他来说,跟捕鲸一样寻常。之所以无所顾忌,是因为他即将离开陆地,隔着大海,没人奈何得了他。

萨姆纳在酒馆想加入捕手们打斗的阵营,结果还没出手便被打倒在地,在被众人抬回船上昏迷未醒的时候,德拉克斯无耻地把他的小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将值钱的东西尽收囊中。

医生向船长汇报了船童被强奸还患上了性病,众人皆猜到是谁干的,但船长想息事宁人,船童还没说出是谁干的,就被掐死了。有一天德拉克斯来医胳膊,医生意外地发现伤口里隐藏着一颗牙齿,表明他就是杀死船童的真凶。气急的德拉克斯打死了船长,众人在大副的带领下继续航行,大家心怀不满但无力反抗。

这是一个挖掘人内心的邪恶与凶险的故事,也引发了善与恶的把握与生存之间的思考。一条船就是一个社会的缩影,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萨姆拉逃离了战场上的陷害,又走上了另一条凶险的道路,他掉入冰海,又意外获救,他洞悉了船童被害的真相,知道了毁船骗保的真相,在这条不归路上,他经历了一生中最残忍的考验。

整个剧集的色彩除去萨姆纳对往事的回忆以外,都是灰白的色调,寒冷的环境和封闭的空间也放大了氛围的凝重晦暗。以医生的视角来看,捕鲸手们没一个好人,个个粗鲁野蛮力大如牛,尤其是那个德拉克斯,道德对于他们这群人来说,就像船只远离了大陆,不受控,随手可抛。

有人说,“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人为恶,祸虽未至,福已远离。”与人为善是真理,但是还有另外一句“与善人行善会使其更善,与恶人行善会使其更恶。”所以,善与恶的把握是一道类似于哲学的辩证题,有时候困难到,无论怎么做,都是一种错。人类的种种言行一向是奇怪的,说教是一套,但实际操作却是另一条途径。假如是理科生非黑即白的思维,那肯定活不过第一季,只有懂得进退,审时度势,甚至要舍弃自己的一部分坚持,不断刷新改造自己,才能笑到最后。

似乎这条船上,萨姆纳是唯一的好人,但同时又有退缩与温吞的秉性,越是粗野蛮横的环境,善良的成本越是高昂,假如他有德拉克斯的勇猛,再加上船长的权威,才会有伸张正义的可能。

据说这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在原著中,除去医生,所有人都死了,而这部只有三集的电视剧的最后,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中间不断闪出萨姆拉的回忆。导演的处理手法很契合故事的风格,回忆是彩色的,海上场景几近黑白,但动物们流出的血又是红的。之所以起名为《北海鲸梦》,是因为当时鲸油的价值已被工业燃料所代替,出海捕鲸原本就是个圈套和幌子,人生也一样,当你以为自己有信仰有追求,抓住目标不放松,却冷不丁在一个拐角被当头一棒。

在剧集的开头引用了叔本华的一句话“世界如同地狱,人在其中既是饱受折磨的灵魂,又是面目狰狞作恶多端的魔鬼。”这也是剧中人物的写照。善恶的把握是一种深奥的智慧,在一个不讲道德没有边界的恶劣环境里活得像只善良的白兔是一种愚蠢,以人性的勇敢以恶制恶,才会获得正义的可能。

2021-08-19 2 2 江海晚报 content_71271.html 1 3 善恶的把握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