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建红

立秋，在乡下，一大早5点钟刚过，天已大亮，我马上起床，刚走到自家小院门口，正巧遇到堂兄将电瓶车倒进我家院子。

我立即将一周前就码放在一边的几个装满花生的塑料编织袋和塑料油桶装上车，“风驰电掣”赶往村东头王家的榨油作坊。

两位老人已年过八旬，一直习惯在乡下生活，身体机能已大不如从前，虽已衣食无忧，却总也不情愿撂下自家那“一亩三分地”。自家地里的产出，虽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绿色有机，吃起来倒也安心放心。

说来惭愧，老人们指望着我利用周末回来帮着榨一下花生油，已是好几个礼拜前的事了。

起初，一看家中油桶里的油还有一些，也就没有将榨油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再者，适逢小暑、处暑节气，三伏天是一年中气温最高且又潮湿、闷热的日子。母亲过去常说，农历六月里不出门是福人。我想，榨油这件事过两天再说。

一周前，家中油桶里的油所剩不多。周六早上起来，慢悠悠地吃过早饭，将花生装袋、油桶清空，装上堂兄家借来的电瓶车，出发已是9点多。

到达村东头王家的榨油作坊，估摸着已在我前面到达的还有两三家。我想，不巧哇，榨油可不同于碾米，特别费时间。

虽不是等米下锅，可也是油桶见底啦。别无他法，等吧！

负责榨油的是王家大婶，五十来岁，外村嫁过来的。我离家读书、工作，也有三十五六年了，说真心话，不认识。

作坊外，上午九十点钟的太阳，骄阳似火。作坊内，花生饼屑在榨油机里伴随着加热旋转的丝杠挤压，嗞嗞作响。

我走上前问：“前面还有几家？”大婶放下手中的活计，看了看我电瓶车上的花生袋和油桶，再看看我，迟疑了一下，轻声说：“天实在太热，明天早点来吧！”

看着大婶脸上流淌的汗珠，身上湿透的衣衫，本乡本土的我，原本想轻松地央求着说点别的什么，结果却说成了：“我下周六再来。”

一日之计在于晨，这句俗语，是告诉人们珍惜时间。趁早凉，则是过去农人夏日劳作生活的技巧。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我到达榨油作坊，作坊的门刚开，我有幸成为今天第一个来榨油的。

花生全倒出来后，检料、混料、调节湿度，榨油机启动……动作娴熟干净。看得出，大婶是位实在人，更是榨油的一把好手。

问及花生的出油率，大婶不无自豪地说，过去的人力榨油，是男人的力气活。现在的榨油机可比过去方便省力多了，出油率也高很多——一斤花生仁最高能出四两半油。

几天前，一家农户为了节省榨油机加热用电，在送来加工前，先期炒制花生，不想火候掌握不当，加工的花生油质量受到影响……

闲谈中，大婶数次主动谈及，显出莫名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