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辉
485
不知是不是因为白智娟那本《存在感》(号称韩国励志畅销书),总之,“存在感”这个词相当流行。既然流行,难免用得也滥,但它本身确有意味,至少在某一方面揭示了人生的内涵。
用这个词,可以很简单地阐释原始佛教或庄子的观念:所有人,至少是多数人,都极力寻找自己的“存在感”,而佛教、庄子则反之,佛教的修行、庄子的思辨,目的都是极力消除个体的“存在感”。没有了“存在感”,当“存在”终结时,也就无“感”了——也就不会感到悲哀了。反过来说,“存在感”越是强烈,我们就越是难以接受“存在”的丧失,当“存在”的丧失不可避免时,也就越是感到悲哀。
追求“存在感”,意味着追求日常的意义;而克服“存在感”,则意味着逃避终极的悲哀。
486
从学术领域来看,刘小枫、朱大可相去甚远。刘小枫近些年主要做引介西洋古典政治哲学的工作,可谓高大上;朱大可仍是立足本土的文化批评路线。
但论学术方法,我以为两人实有共通之处:“六经注我”式的思路,既宏观又主观,既炫又玄,简而言之,可说是一种泛美学的方法(借用日本人流行的语式,可称“作为方法的美学”),一种跟实证主义对立的方法。
美学是20世纪80年代的“显学”,甚至是80年代学风的代表。而泛美学的方法,则是那个时代留在刘小枫、朱大可身上的学术文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