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毅

徽州古民居西递村，默默地走过了千年，经历了辉煌和繁荣，度过了衰败和沉落，因为有200多幢明清古建筑，其中120多幢为国家级和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在崇尚人文的今天，顺理成章地红火起来，被誉为“中国明清民居第一村”。

西递村是胡氏家族聚居地，相传，胡氏始祖是唐王李氏后裔，为避难改为胡姓。公元1077年，对风水颇有研究的胡氏五世祖，途经西递，见此地“东水西游，山川秀丽”，认为是风水宝地，遂举家迁来造房营屋，开荒种地。

徽州是徽商的主要发源地，西递可说是徽商的缩影。明清时代，这里的人追求一条读书经商的道路，并获得了相当的成功，他们人在商海，心底却念念不忘回归主流社会，希望后代能通过科举获取功名，以确立自己及家族的社会地位。古民居群就是在徽商鼎盛，西递最富有时期奠定的基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形成了一艘大船般的形状，村中鳞次栉比的古民居，就像一间间船舱，组成大船的船体；昔日村头高大的乔木和13座牌楼，好比船上的桅杆和风帆；村周围连绵起伏的山峦，宛如大江大河的波涛；村前的月湖和上百亩良田簇拥着村子，恰似一艘远航的巨轮停泊在宁静的港湾里。

走近村口，只见一座三间四柱五楼的牌楼，矗立眼前，古老的牌楼引领着我们走进这片青山怀抱中的古民居村，马头墙相夹的曲折小道斑驳粉墙，和阳光下的黛瓦一起透出历史的沧桑。街巷两边的古建筑淡雅朴素、错落有致。走进院落，厅堂内条案正中是自鸣座钟及东瓶西镜，喻意“终生平静”。进去后，一个明显的感觉，就是外向的窗子少而且小，有些饰以镂空石雕，可透气而不能伸手，有些房子则没有外窗，据导游讲，这是由于徽州人外出经商或做官的人多，家中多妇幼，如此建造法是一种防盗措施，因此，房子无论大小，家家都有一个小天井，用以采风、透气。下雨时，雨水从四面流入天井，象征财富四汇，肥水不外流之意。

从风格上说，西递民居殷实而精巧，有点儒雅。除了粉墙黛瓦外，高低错落的小叠墙或马头墙，以其抑扬顿挫的起伏变化，给人一种韵律的感觉。老房子屋角上的饰物也很多，主要代表着吉祥，体现了农业社会人们的共同愿望。当然，这样的建筑也是有着提防心理的，由于怕邻近的房子着火殃及自己，每一幢老房子都有高低错落的防火墙，当地还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五岳朝天”。

由于新冠疫情，西递少了游人如织的喧闹，倒显出质朴的本色来：水流潺潺，清渠绕户，不时有人在流经门前的溪水边刷洗蔬菜和餐具，可谓“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来”，不由得羡慕起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他们可以看山，可以戏水，可以抒发思古之幽情，可以享受现代文明的种种好处，虽不富足，却气定神闲，怡然自得。

实际上西递所属的徽州是个穷地方，“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二三岁，往外一丢”，七山二水一分田的生存境况，曾逼迫数以十万计年轻力壮人背井离乡，别妻离子出外寻找生计。但穷则思变，他们韬光养晦，仁义经营，变劣势为优势，终于造就徽商三百年天下，更可贵的是商人儒化，转而传承了经邦济世，成就“徽学”文化。

有时，环境越是恶劣，刺激文化成长的力量就越强烈，人们潜在的创造力越能被刺激起来。因而古徽州孕育的文化，很自然地形成一种独特而又成熟的体系。西递之行，徽州人吃苦耐劳、自强不息并代代相传的精神，给我们印象最深，远在秀丽风景之上，这种精神给了我们许久的震撼和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