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有哥哥姐姐护着,好像也没那么孤单。当时班里有女生已悄悄发育,个别胆大的托她给小毛哥带礼物,她欣然答应。小男生们更蠢萌,有五六个争着给安琪买零食示好。安琪照单全收后再分发给大家吃光光。哼,真傻,跟我妈一样没头脑,屁大点年纪,谈什么爱呢?弄不好苦头在后头。她跟安琪说:“我们可不做大傻瓜。”安琪拍拍她的头:“你才不会,我也不会。你妈就是你的防疫针,你肯定不想过她那种鸡飞狗跳的日子啊。再说有我和小毛哥哥罩着,才不会让你上渣男的当。”
到周周上初二时,外婆突发心脏病走了,孱弱的外公自顾不暇,她只好回到妈妈家。那时妈妈已重新成家后生了儿子,无暇顾及周周,情绪失控时还会用嫌恶的眼神瞪女儿:你怎么像你爸,是不是欠打?周周惶恐郁闷,去跟熟悉的职高男生聊天诉苦,结果被妈妈发现了,又劈头盖脸骂了她半个小时,晚饭都没让她吃。中考考砸了,妈妈丢过来一句话:跟你爸一样猪头脑子。
我不是猪头脑子,这一切不是我的错——周周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夜里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大姨知道后,把周周妈好好说了一通,带周周出去吃饭购物,搂着她的肩膀说:“你妈这是心里苦没处宣泄,别当真。长得像你爸是基因决定的,不是你的错,生在单亲和破碎家庭也不是你的错,不代表你没有能力或不配拥有阳光的人生。”大姨举了很多例子,周周听着,委屈就渐渐消失了。
姑姑把周周接回家住了一阵子。她告诉周周:“每个人在这世间都有自己的功课,父母是父母,你是你,生在哪家没法选,但以后干什么工作、过什么日子,都可以由你自己决定。我们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支持你、成全你。”
“不是我的错。”看上去的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功课,选择什么也只好自己承受。我的功课就是不要活成父母那样,不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团糟,更不要牵连其他人,尤其是孩子。二十二岁的周周,坐在公司的工位上,拿出本科自学考试报名表,淡定地填写起来。
(本专栏由南通市妇女儿童教育活动中心供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