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育蒙

假期，大舅、二舅也回了外婆家，算上我们一大家，外婆家里一年中难得有几次这么热闹。做饭的时候，外婆说人多，找出木饭甑来蒸饭，也算是让我们回味回味饭甑蒸饭的味道。

说到这木饭甑，确实很长很长时间没见过了。小时候，老家的农村里，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逢年过节人多的时候，都会用饭甑来蒸饭，那时候谁家要是办喜事，饭甑是必不可少的，找个会煮饭甑饭的人也是很容易。

外婆家的饭甑看得出来有些日子没用过了。我和舅舅拿着它去河里刷洗一番，回来后又用开水消了消毒。在外婆手上，饭甑得到了充分的应用。淘米煮饭，沥干米汤放入饭甑中。柴火灶台上，大锅里放满水，饭甑置入锅中，一会儿香喷喷的大米饭就蒸熟了。一同出锅的还有蒸在饭甑里的红烧肉、腊香肠。盖子打开，热气奔腾、香味扑鼻。

饭甑，作为民间的一种炊具，是用木条箍成，也没有使用油漆等材料。蒸出来的美食，带有一种木材的清香，不仅仅是有香味，更是一种乡味。虽然饭甑做饭要比电饭锅耗时更长、流程更复杂，但是有电饭锅提供不出的“慢工出细活”的美味。当然，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和现代工艺的冲击，像饭甑这样的炊具明显不符合快节奏生活需求，也自然就没有了市场。像在我们老家，谁家办酒席如果还用饭甑蒸饭，是会被笑话的。

但是，越是年龄和阅历的增长、越是过着快节奏的生活，就越珍惜“慢”的韵味，更加想要返璞归真。当我把饭甑蒸饭拍成照片发到社交平台上，留言跟帖大大超出我的预料，“儿时的回忆”成为引起很多人共鸣的理由。当已经消失的木质炊具再次出现在生活场景中，那引来的围观，就像是一场回味时光的盛宴。

其实不仅饭甑，小时候的家用品里，木制品是绝对的主打。菜板、水瓢、条盘、水桶、脚盆、腰盆、马桶、风车、椅子等，都是木做的。爷爷在世的时候是个木匠，家里都不缺这些东西。爷爷去世后，这些工具也随着社会的发展而渐渐退出日常生活。直到有一天，我们进城后又返乡，突然发现这些要么进了杂物间，要么化成了能源，烟消云散。当然这些是社会进步的表现。只是我们总免不了怀念，怀念那些过时的工具做出来的味道。但说到底，我们怀念的其实又不是那些工具，而是那些已经逝去的遥不可及的时光。

外婆家的这顿饭，这饭甑蒸出来的米饭，我吃了好几碗，舅舅们也一样。大家谈笑风生中，亲情升华，回忆也得到安放。正如这饭甑蒸出的米饭味道，时间越久、香味越浓，“乡味”也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