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是成汉飚先生微信名,作品上也常自署此名。他,1946年的,叫“老汉”妥妥的。虽然每个老男人都是老汉,但这个“老汉”与众不同,他是越老越精彩的不老“老汉”。
四十多年前,成先生的“鱼系列”小说正受到读者追捧。那时,有个文学女青年特想一睹“成”容。有一天,我们在街头偶遇成先生。50米外我对这个女孩说:“看,向我们走来的就是成汉飚。”擦肩过后,成先生的壮硕、朴素,让她愣愣地说了句“真像他小说里的渔汉”。这第一眼“渔汉”的直觉,正是成汉飚先生真人、真性情的人生底色。他出生在海边,像他在自己的小说集《鱼魅人》自序里说的,他在那块土地上“读小学、读农业中学”“在那儿挑大粪、筑海堤,下海采蛤、拾蛏、 捉蟛蜞……”大海的野性,赋予他粗犷彪悍的汉子性格;乡野的朴素,让他的人生以直率真诚打底。当然,真正让他成为文人、成为艺术家的,是文化。
成先生的父亲读过很多书,民间流传的章回古典小说传奇几乎无所不知。成先生说,他印象里至今还有父亲坐着、卧着手不释卷的影子。他爷爷更是方圆几十里熟读三国的名人。成先生出生时,虽然爷爷已去世多年,但大海边还有着爷爷的传说。爷爷、父亲与中国古典小说的渊源,像一颗种子播进了小小少年的心田。那个年代,乡间的读物很少,成先生找来新的、旧的,中国的、外国的,各种可读的书报阅读。读尽身边可读书的经历,为他塑成人格、铸就“文心”奠定了基础。
我们欣赏成先生书画时,常会读到他的自作诗词和题跋。诗词平仄讲究、用典精到、意象丰富,题跋也饶多趣味。成先生这一传统文人基本功,得于两个高人指点。一个是他初中时姓夏的老师。夏老师年轻博学,毛笔字极好,人文修养也高,只比成先生大五岁。因年纪和兴趣爱好相近,他们亦师亦友,常在一起谈文学,练书法,读诗经楚辞、背唐宋诗词,看巴金、茅盾、曹禺、肖洛霍夫、法捷耶夫、屠格涅夫等中外名家的名作。另一个是他在上海当老师的姨兄。姨兄学贯中西,很有民国先生范。他看到汉飚天赋聪颖,喜爱文学书画,便教他诗词格律,送他《芥子园画谱》。只要成先生去上海,他必带他到“朵云轩”等处开眼。
成先生的成功还和时代有关。他的童年正赶上新中国百废俱兴的年代。童年,他受到了前辈不曾有的正规教育,同时他又因爱好,从古今小说、诗词歌赋,乡村戏曲演出、渔家号子、大人说的故事里吸取生活和艺术的营养。旧章回小说上的绣像和20世纪50年代那套风靡全国的《三国演义》连环画,给了他美术启蒙。父亲在教育他的过程中,又特别重视写一手好字。种种机缘巧合,让成汉飚有了与周边人不同的才情、不一样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