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沁湉
本届奥斯卡,日本导演滨口龙介凭《驾驶我的车》斩获最佳国际影片奖。朋友推荐我去看他2018年执导的爱情片《夜以继日》,我被“一个女人和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之间的故事”的猎奇剧情所吸引。
女主泉谷朝子邂逅了外表帅气的麦,陷入热恋。她对麦有无限的包容,在麦以“买面包”为由消失一整夜却空手而归时,在麦又一次以“买鞋”为由出走而再也未归时。从充满戏剧性的一见钟情,一切就已预见。两年时间,失去麦的朝子也失去了对生活的热爱,直到亮平的出现——一个有着和麦一模一样脸的男人,亮平平淡却令人安心,是那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但当麦后来一次又一次出现时,朝子又因为幻觉丢掉了安稳的爱,辜负了亮平的信任,奔赴风中流浪的麦。这也是这部影片被一些人当作“狗血烂片”的理由,但电影讲述的单单就是这样一个狗血爱情故事吗?
《夜以继日》的英文片名叫《Asako I&Ⅱ》,明明是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的故事,却以女主的两面来命名,因此不难看出,麦和亮平其实映射的是女主朝子的两面性。这两个男人除了拥有同样的脸外,其他完全不同。于朝子而言,麦是黑夜梦境中的朦胧与微醺,是神秘的自由。亮平则是细水长流的人间烟火,是能够踏实安睡的依赖。
我很喜欢女主的性格,虽然各种影评中如山倒地称其为“绿茶”“渣女”。表面上看着平平淡淡、毫无情绪的样子,但我觉得其实她才是最核心、最不可控的存在,当下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看似摇摆和挣扎,实则无时不在权衡当下,做着坚定的选择。她永远对自己诚实,敢于面对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敢于选择与改变。
电影提出了一个关于爱情的残酷二元论:吸引力和可得性。朝子所经历的,何尝不是我们每个人都在经历的。我们试图在生活的稳定性和艺术的孤证中调和,谁又能保证每一个看似平淡稳定的人生中没有那么几个飘忽不定的念头。我们也许不会遇到菀菀类卿的狗血剧情,但每个人都在各自安定的生活里想象着一些不安定,只不过到最后,总是会被现实打败罢了。
吸引力与可得性的冲突,何止是爱情,它存在于生活的每一个选择中:收入稳定的、不喜欢的工作和收入不稳定的、爱好的事业,父母希望我做的和我自己想做的,甚至于理想中想成为的那个自己与现实中能成为的这个自己。有一天,你为了追求远方、激情与理想放弃现实生活,有一天,你平复内心涌动,清晰内心所想,再回来找寻生活,也许生活会一脚把你踹开,也许会重新接纳你,但裂痕早已存在。如影片中最后关于河流的隐喻,是啊,那条河流有点急促了,滚起的沙浪是有些脏了,但不是很美丽吗?生活终将归于平静。好似,我们终将落归生活。
